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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从部队回家属院,就发现向来不愿碰她的温军长,竟开始疼她了

发布日期:2025-03-06 17:52 点击次数:157

声明:本篇文内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1章

1984年5月,静安军区卫生院。

“轰隆”一道响雷划破天际,阮晓霜从病床上惊醒,煞白一张脸满是汗水。

“这是怎么了?”她缓了半天,错愕地发现——

“我竟然重生了!”

不等她仔细想,一道军绿身影推门而入。

“醒了?”男人身姿挺拔,长相俊秀,眼神却格外冷冽。

“宋浔初?”阮晓霜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浑身血液凝固。

“怎么,吸了煤气变哑巴了?”他语气里丝毫没有关心的意思。

“你……”阮晓霜怔了怔,这才想起来。

“上辈子的昨天,林夕桐因为嫉妒宋浔初娶了我,故意打开了军属大院里的煤气阀。”

“其他人都跑出去了,就我被林夕桐拉着要同归于尽。”

“关键时刻,我的丈夫宋浔初冲了进来。”

“结果他一把抱走了初恋林夕桐,却对我视而不见!”

“这十年,我表面上是军区首长宋浔初的夫人,背后却受尽议论。”

“人人都说我是导致宋浔初和林夕桐分手的第三者。”

“而宋浔初更是碰都没碰过我一下,让我守了十年活寡。”

“直到死我才知道,他当年娶我,只是为了和林夕桐赌气。”

“心口涌上苦涩,阮晓霜别开了眼,自嘲道:‘我倒是真想变个哑巴,这样就不用和你说话了。’”

“宋浔初语气更冷:‘你又发什么疯?’”

“‘昨天情况紧急,夕桐更危险,所以我才先救了她。’”

“阮晓霜不想多争辩,点点头表示谅解,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吐槽:‘一口一个夕桐,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和林夕桐是初恋对象这事吗?’”

“‘那煤气就是林夕桐故意泄露的,要不是没证据,我一定昭告天下。’”

“以至于她根本就没发现,宋浔初正盯着她根本没张开的嘴,深深皱起了眉。”

“阮晓霜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再次吐槽:‘等着吧,马上,林夕桐要过来装可怜了。’”

“宋浔初站在旁边,看着阮晓霜紧闭的嘴,眉心几乎都快打结:‘林夕桐中毒很严重,怎么可能这个时候跑过来装可怜?’”

“‘而且,阮晓霜明明没张嘴,我怎么就听到她说了这么多话?’”

“然而下一秒,病房门口就传来一道柔弱的声音:‘阿初……’”

“林夕桐穿着病号服扶站在门口,楚楚可怜,惹人恋爱。”

“宋浔初心一紧,抬步就要过去扶住她。”

“可那一声‘夕桐’还没出口,阮晓霜的心声再次响起:‘瞧瞧,这林夕桐要是真病得很严重,根本就下不来床。’”

“‘作为我的丈夫,你此刻着急忙慌地带她离开,等会儿就会遇到大院里的人。’”

“‘然后就会有人说我拆散你们俩,人人都要戳我脊梁骨。’”

“‘好在我已经不对你这狗男人抱有期待,你前脚带她走,后脚我就开溜。’”

“‘等到十年后,你被林夕桐害得坐牢断腿,我美美变成成功女企业家……’”

“阮晓霜忍不住嘴角上扬了下。”

“宋浔初迈出去的脚一顿,心里愕然:‘我以后会被林夕桐害得断腿坐牢?阮晓霜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阮晓霜一个首长夫人,还会被人戳脊梁骨?’”

“宋浔初眼神复杂地回头看向阮晓霜:‘难道她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见他突然看向自己,阮晓霜微微一愣,眨了眨眼睛,心里不解地寻思:‘看我干嘛?林夕桐可怜巴巴地等着你呢!你快带着她走呀。’”

“‘我可不想看见这个晦气东西,你俩也别耽误我跑路,我还想坐最后一趟火车呢。’”

“林夕桐等了半天没等到宋浔初来扶自己,有点着急地出声:‘阿初,我疼……’”

“宋浔初压下心底的起伏,终于淡声开口:‘既然疼就别乱跑,让医生扶你回去。’”

“‘我妻子吸了更多煤气,我得陪她。’”

“阮晓霜不可置信地骤然瞪大了眼睛。”

第2章

阮晓霜摸了摸手臂,心里忍不住嘀咕起来。

“妻子?宋浔初不会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吧?”

宋浔初脸色一沉,皱起了眉,语气有些不耐烦:“你在瞎想什么呢?”

林夕桐看见他这神情,眼泪“刷”一下就落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抱歉,是我打扰你们了……我现在就走。”

说完,她掩面抹泪,可一动不动,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

阮晓霜心中冷笑一声:“林夕桐这么会装,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也只有宋浔初这个大傻子,次次都被骗上当。”

“他也不想想,林夕桐要是真喜欢他,当年能为了其他男人和他分手吗?”

“现在看宋浔初当上首长了,她巴巴跑回来上赶子想和好。”

宋浔初眉心皱得更深,回头看向阮晓霜,语气里带着责备:“你这是什么眼神?嫌我多余?”

阮晓霜跟着皱眉,心里想:“可笑,这是我病房,我还得给你俩腾地?”

“行,你们不走我走!”

她扯了扯嘴角,但一点笑意都没有:“你们聊,你们聊……”

然后掀开被子就要走。

路过宋浔初时,她的心声再次响起:“现在我就回家拿上钱和证件,永远地离开这!”

宋浔初眸色一沉,追了上去:“阮晓霜!”

阮晓霜就当听不见,好像被恶鬼追了一样,越跑越快,嘴里还嘟囔着:“别跟着我!”

一路跑回军属大院,跑回自己家。

在门口,正好撞上宋浔初的父亲。

宋父皱起眉:“慌慌张张的这是干什么?”

阮晓霜这个公公,可以说是封建迷信的余孽。

嫁到宋家给他做这个儿媳妇,恨不得她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她不太想给好脸色,面无表情地叫了声:“爸。”

随后嘴巴闭紧,内心吐槽:“儿子当了首长,又不是你当了首长。”

“每天耀武扬威的,宋浔初以后被害,就是因为你这个当爸的没分寸。”

宋父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但偏偏眼前的阮晓霜根本没张嘴。

这时宋浔初追了回来,宋父看了他一眼:“跟我到书房!”

阮晓霜还有些诧异:“宋浔初就把林夕桐一个人扔在那里了?”

“他不会吸煤气给自己脑子吸坏了吧?”

随着书房的门被关上,阮晓霜才猛地回神:“哎呀,我的证件在书房里呢,这下不好跑了!”

另一边,书房里。

门一关上,宋父就问宋浔初:“你那个媳妇……怎么不张嘴就能说话?”

宋浔初愣了愣:“爸你也听见了?”

两人沉默一阵,宋浔初再次开口:“好像,那些话她是在心里说的。”

宋父皱眉,好一会儿才说:“算了,现在还不知道她是什么情况,再看看吧。”

宋浔初点头:“嗯,也只能这样了。”

离开书房回到卧室时,阮晓霜正在屋里给床用一条被子分成两块地方。

宋浔初皱起眉:“你这是干什么?”

阮晓霜没理他,心声响起:“上辈子结婚十年都没碰过我,谁还和你睡?”

“该不会是下面不行吧,否则哪个男人能忍十年的?”

“可惜了,白白浪费了这张脸……”

心里的吐槽没说完,阮晓霜忽然被拦腰抱起,直接丢去了床上。

宋浔初跟着压上来,眼睛黑得能倒映出她的样子。

阮晓霜从没和他靠得这么近过,一时间语气有点乱了:“你、你干嘛?!”

宋浔初微微眯了眯眼:“干丈夫该干的事!”

第3章

两个人之间就那么几厘米的距离。

宋浔初这张脸长得太好,阮晓霜看着,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

“宋浔初这是吃错什么药了啊……”她心里忍不住嘀咕。

“难道他那里,真的没问题?”

宋浔初骤然一顿,刚才被撩拨起来的那点火苗瞬间熄灭。

他黑着脸,咬了咬牙,翻身坐起。

“你怎么了?”阮晓霜试探性地问。

宋浔初没说话,只是闷哼了一声。

阮晓霜怔了怔,心里的想法拐了个弯:“他果然还是不行。”

刚想完,她就看见宋浔初的脸色变得更黑了。

“睡觉!”他起身直接关了灯,语气生硬。

阮晓霜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好吧,那睡吧。”

……

一夜相安无事。

重生前,从阮晓霜嫁给宋浔初开始,她就在做一个贤妻良母。

每天早晨五点起床,做好所有人的早餐。

然后就是扫地,洗衣,买菜。

做完一天的活,宋浔初回家对她还是冷脸。

“哎,真是够了。”阮晓霜心里默默吐槽。

重生后,阮晓霜想通了。

于是第二天她起床后,直接就出门去了。

“今天得好好犒劳自己。”

她先去理发店做个时髦的发型,然后又去服装店买了身漂亮的裙子。

回家后,她又用雪花膏给自己手臂腿上都涂了一层。

“这感觉,真不错!”

宋浔初提了两斤猪肉回家时。

一开门,满屋香气扑鼻。

“哇,这是什么味道,真香!”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看见阮晓霜一身淡蓝色连衣裙,剪短的头发留着最新潮的三分卷。

宋浔初思绪骤然紊乱。

他稳住心神,假装被她的香水呛到,咳嗽了几声。

“你怎么买猪肉了?”阮晓霜听见声响回头,瞥见他手里的猪肉,不解地问。

“嗯……”宋浔初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

阮晓霜像是想到什么,了然地点了点头:“看来是看到林夕桐装可怜,又心软把饭票给她了。”

宋浔初一愣。

自从早上起来,自己就没在屋里见到阮晓霜,更别提做什么饭了。

等了一上午,他才明白,阮晓霜是真变了,估计以后都不会在家里做饭了。

这才去供销社用肉票买了两斤猪肉。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下意识想否认。

但还没开口,宋母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林夕桐。

“晓霜,你打扮成这样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做饭?”宋母看见阮晓霜,话中带刺。

“妈,你这是什么意思?”阮晓霜皱了皱眉。

宋母冷哼一声:“你看看你这打扮,成何体统!”

阮晓霜怔了怔,想起婆婆上辈子对自己颐指气使的样子。

因为她没读过书,宋母这种读书人格外瞧不上她。

不过宋母从来不说脏话,都是拐着弯阴阳怪气刺她。

此刻,宋母脸一转,眉开眼笑地拉过身边的林夕桐。

“夕桐,今天多亏了你送我回家。”

“哎哟,当初要是你做我儿媳妇就好了,我以前就把你当女儿的。”

听见这话,阮晓霜面上忍着没翻白眼。

心中却再忍不住:“这一家子都是拎不清的蠢蛋。”

“还当女儿呢?几年后你躺在病房里,就是林夕桐拔了你的氧气管。”

“笑吧,反正你也没几年可笑了。”

阮晓霜一扬头发,转身走回屋。

“切,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

却没注意到宋母的脸色在她心声说完后,就变了又变,一阵红,一阵白。

她看了眼林夕桐,下意识松开手。

什么都没听到的林夕桐原本心里正得意洋洋的。

突然这么一下,她愣住了:“伯母,你怎么了?”

宋母还没能回过神。

宋浔初就挡在他母亲面前,对林夕桐说:“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家吧。”

“阿初……”林夕桐微微咬了一下唇瓣,模样可怜兮兮的。

“别闹了,快回去。”宋浔初语气冷淡。

林夕桐没了办法,尽管再有不甘,也只能转头离去。

“哼,走就走,谁稀罕!”

关上门,宋浔初拉过宋母:“妈……”

话没说完,门再次被敲响。

“谁啊?”宋浔初皱眉。

门外站着一位身穿军装的年轻人,他表情严肃地看向宋浔初。

“宋首长,有人举报您生活作风有问题。”

“请您到纠察队走一趟。”

第4章

生活作风有问题?

宋浔初虽然心里满是疑惑,但没多问。

“妈,您别着急,我先去处理一下。”他安慰了宋母一句,拿起外套跟着纠察队的人就走了。

宋母在家里坐立难安,一会儿看看门口,一会儿又看看墙上的钟。

“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没回来?”她小声嘟囔着。

等到夜深,宋浔初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

一家人早就等在书房里了,宋母忙不迭地拉过他的手臂,急切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宋浔初面无表情,沙哑的声音缓缓落下:“还不知道是谁举报的。”

“上级留了档,说是……停职查办。”他顿了顿,眼神里透着无奈。

听到“停职查办”,宋母一下子呆愣在原地。

“停职?怎么会这样?”她不敢相信地看着儿子。

她儿子宋浔初在大院里是出了名的好男人,从老到少没有一个不喜欢他的。

“谁能举报他生活作风不检点?”宋母自言自语,突然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一定是阮晓霜!她知道了你跟夕桐……”

“妈!”宋浔初拧眉打断了她,“我和夕桐根本没有什么,以后不要再说了。”

宋母虽然被儿子打断,但还是满脸愤怒。

她不顾宋浔初的阻拦,气冲冲地走出去,把阮晓霜的房门敲得咣咣响。

“阮晓霜!是不是你举报的浔初?”她大声质问。

阮晓霜原本已经要睡觉,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吵醒,不耐烦地披上外套去开门。

“什么举报?”她揉着眼睛,一脸懵。

宋母气得脸都红了,第一次这么失态地用手指着她:“肯定是你去纠察队举报了浔初,否则谁会检点他生活作风不检点?”

闻言,阮晓霜怔了怔,紧接着一段记忆从她脑海里窜出来。

她看着眼前极其败坏的婆婆,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果然,这锅又是我背了。”

“明明是那林夕桐为了拆散我和宋浔初,早早匿名去举报的他。”她心里想着,越说越气。

“结果这一家人都以为是我,宋浔初还和我吵了一架。”她忍不住抱怨。

“林夕桐再特意来安慰他,两人因为搂搂抱抱被隔壁王大婶给看到,做实了婚内出轨。”

想到这,阮晓霜越想越气,却没注意到宋母看着她紧闭的嘴唇,满脸错愕。

跟上来的宋浔初本想拉走他母亲,听到阮晓霜的“心声”,眼神也带着探究地看着她。

阮晓霜却误会了他的眼神,以为他也觉得是自己举报的。

“你这么看着我,也觉得是我举报的对吧?”她冷哼一声。

“这事不是我做的,别想冤枉我。”说完,她转身回到屋里,把门“砰”地一声关上。

宋母缓过神来,指着阮晓霜的房门,半天说不出话。

宋浔初把她带回书房,把刚才阮晓霜的“心声”说了出来。

一家人沉默了片刻,宋母狐疑地开口:“她内心的那些想法,你都听到了吧,是真的?”

“可如果是真的,她怎么会知道?”宋母满脸疑惑。

宋浔初眉眼微沉:“一切都有待确定,也没有证据说明是她做的。”

他顿了顿,又说:“至于林夕桐,以后咱们家和她还是少来往。”

宋母不敢说不好,只能点点头。

宋浔初回房间时,阮晓霜还没睡着。

从重生回来之后,上辈子该发生的事,都还是一点不差地发生了。

她躺在床上,心里乱糟糟的。

“这代表我上辈子受过的苦和委屈,这辈子还要再遭遇一遍。”她心里发苦。

一想到被婆家人欺负,被丈夫冷漠对待,被抛弃不说,还落得个死不瞑目,她就开始喘不上气。

她还记得,上辈子临死前,她睡在垃圾站旁边,手里拿着半块馊了的馍馍。

听见宋浔初走进来,阮晓霜忽然坐起,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宋浔初,咱俩离婚吧。”

第5章

宋浔初解扣子的动作突然停住了,剑眉也跟着皱了起来。

“你说什么?”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阮晓霜端正了坐姿,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

“我说,我要和你离婚。”她声音很平静,但语气很坚决。

宋浔初沉默了一会儿,把外套挂在凳子上,才转过身来问:“为什么?”

为什么?

阮晓霜心里忍不住吐槽,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问我为什么?”她差点笑出声,但还是忍住了。

“你那么喜欢林夕桐,你们一家子都喜欢林夕桐,我干嘛自讨没趣?”她在心里默默念叨。

“赶紧和我离婚,早点把她娶回来不好吗?”她心里的声音越来越苦涩。

宋浔初的眉心拧得更紧了。

“如果你是因为林夕桐……我和她没关系。”他试图解释。

阮晓霜忍不住反驳:“这话你自己信吗?”

“都说患难见真情,在最危险的时候,你选择了林夕桐,而不是我。”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讽刺。

“彼此耽误挺没意思的,我愿意成全你们。”她虽然说得洒脱,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苦涩。

“上辈子我就是不信邪,觉得日久生情,你怎样都一定会爱上我。”她心里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的一意孤行,最后让我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她默默叹了口气。

宋浔初一下子听到了她的心声,又听到了她说的话,一时间脑子都有点乱了。

“上辈子?什么意思,她活过一回?”他在心里琢磨着。

又沉默了半天,他才沉声开口:“林夕桐的事情我已经解释过。”

“我救人的时候没有私心,我问心无愧。”他试图说服她。

阮晓霜感觉自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怎么也使不上劲。

“你问心无愧有什么用?别人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她忍不住吐槽。

“在他们眼里,你和林夕桐还深爱彼此,我就是破坏了你们的坏女人。”她越说越气。

宋浔初皱眉打断她:“如果你是怕别人说闲话,我可以和整个大院解释。”

阮晓霜忍无可忍:“我只想离婚!”

她真觉得宋浔初在某些方面是个固执的木头。

于是也不等他回答,就躺下翻身背对着他。

说完,房间里却很久都没有声音传来。

宋浔初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抬手关了灯。

然后在“楚河汉界”的另一边躺下,没什么情绪地说:“我不同意。”

阮晓霜心头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宋浔初会很爽快地同意,没想到他竟然不同意。

这一晚,阮晓霜心乱如麻,直到凌晨三点才勉强睡着。

宋浔初起床时,她还沉沉睡着。

半小时后,她就被屋里的饭菜香给香醒了。

宋浔初停职在家,起来给全家人下了面条。

阮晓霜向来一码事归一码事,想离婚,也不耽误吃饭。

她穿好衣服出来,刚在桌子前坐下。

家里门就被敲响了。

宋浔初走过去开门,就见林夕桐笑着提着一塑料袋豆腐脑油条。

“阿初,昨天听伯母说家里没人做早餐,所以我特意给伯母伯父买了点。”林夕桐笑得一脸温柔。

阮晓霜刚夹起一筷子面条,听见这话,差点气得笑出声来。

“真会装贤妻良母,不就是想让所有人都觉得我好吃懒做吗?”她在心里吐槽。

“也就姓宋这一家人好骗,等将来宋浔初真娶了林夕桐,林夕桐就本性暴露,洗衣做饭一样不做,给宋浔初他妈都累出腰间盘突出了。”她越想越气。

宋母闻言,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后腰。

而宋浔初紧盯着林夕桐,见她神色无异,更肯定了心里那个猜测。

上次在医院他就发现,阮晓霜的心声林夕桐听不到。

他没接林夕桐的东西,故意冷着脸大声说:“林夕桐同志,你还是个黄花闺女,不要让其他人误会,从而产生对大家都不好的影响,我父母我自己会照顾好。”

阮晓霜吸面条的动作一顿。

从前的宋浔初,可从来不会对林夕桐这么冷漠。

林夕桐的脸色也一下子僵住了,差点站不住。

她失落垂下手,又拉住宋浔初的衣袖:“阿初,我有话想和你说。”

“是和你被举报有关……”她看了阮晓霜一眼,暗示这和阮晓霜有关。

不想,宋浔初竟跟着看向阮晓霜,然后说:“既然如此——晓霜,你过来一起听吧。”

第6章

阮晓霜一口面条堵在嗓子里,咳得脸都红了。

“哎呀,晓霜,你怎么了?”宋浔初赶忙问道。

她摆了摆手,缓过气来后,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想起来了。”她低声嘟囔着。

上辈子,林夕桐也是这样把宋浔初给叫走的。

两个人在树下说话,被大院里号称“大喇叭”的王婶给撞见。

从此,阮晓霜就成了破坏宋浔初和林夕桐感情的坏人。

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她刚才心想事情这样发展也可以,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我不去。”她握紧筷子,摇摇头,嘴里还嘟囔着,“我去了,你俩还怎么单独相处呢?”

“你俩不单独相处,谣言就传不出去。”她心里继续吐槽。

“那到时候,我就没有正当理由离婚了。”

宋浔初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皱着眉说:“别乱想了。”

在阮晓霜下一句心声响起之前,他走过去一把将她拉起。

“走吧。”他当着林夕桐的面,牵着她的手走了出去。

一直到树底下,宋浔初都没松开手。

跟上来的林夕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小声说道:“阿初,其实你一个人来也可以的……”

宋浔初淡淡打断她:“有什么话,你直说就行。”

林夕桐看了阮晓霜一眼,装作很为难的样子说:“其实我就是听到了一个线索。”

“举报你的那个人是个女人,好像还穿着蓝色碎花裙……”

此刻,阮晓霜的身上就穿着蓝色碎花裙。

并且整个大院,就她买了这个样式的裙子。

她知道林夕桐一定会栽赃自己,却没想到就这么直接。

“这也太明显了吧?”她气得在心里吐槽。

“你诬赖人的手段就这么拙劣吗?”她忍不住又想。

“也是,反正你说什么宋浔初都会相信,也不用编得太精妙了。”

上辈子,宋浔初就是对林夕桐的话深信不已。

而不管阮晓霜怎么解释,他都不信。

那样的信任和偏向,她从来没得到过。

所以这一辈子,她就不想要了。

宋浔初听着阮晓霜的心声,一时没有说话。

可这沉默却让林夕桐有点心里打鼓,她伸出手,想像从前那样拉他。

“阿初……”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不料宋浔初后退一步,冷淡地说:“男女授受不亲。”

“林同志,你还没有嫁人,这样会坏了你的名声。”

阮晓霜原本惊讶于宋浔初保持距离的举动,听到这句话后,她恍然大悟——

“原来是为了保护林夕桐的名声。”她心里默默想道。

如果在他们离婚之前,就传出两个人纠缠不清的谣言,那么之后两人再在一起,林夕桐一定会被议论。

“他想要林夕桐嫁给自己的时候,是干干净净的。”她心里酸酸的。

她以为自己重活一次,很多事情都看开了,就不会在乎宋浔初了,可还是难过……

她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突然觉得愤怒。

“宋浔初竟然现在还利用我,让所有人觉得我们夫妻和睦!”她心里愤愤不平。

阮晓霜骤然甩开宋浔初的手,转身负气离开。

“晓霜?”宋浔初手心突然空了,他不明所以地喊了一声。

说着,他就要去追。

“阿初!”林夕桐迅速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一下子,宋浔初竟然没能挣开。

所以当阮晓霜上楼时回头看时,她看见的就是两人牵手的画面。

“果然,就这么等不及吗?”她的心一沉到底。

大步回了家,宋父和宋母还在吃早饭。

“晓霜,浔初呢?”两人对视一眼,问道。

阮晓霜不动声色地深吸了口气,正想回答。

电视里忽然传出声音:“积极响应国家号召,支持创办个人企业,一起为国家经济发展做贡献。”

她怔了怔,忽然茅塞顿开。

对啊,她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最重要的是要经济独立。

她可以创业!

第7章

像是在死胡同里突然找出了一条生路。

阮晓霜看着电视里激昂的口号,眼睛越来越亮。

“这国家发展得越来越好,以后肯定机会多多。”她心里暗暗琢磨。

她记得,上辈子,国家发展得越来越好。

很多人创业,最后都发展成了小型企业、大型企业。

“只要有钱,我就能靠自己生活。”她小声嘟囔着。

到时候和宋浔初离婚,离开这里,就可以换个新生活,谁也戳不着她的脊梁骨。

只是……她该去哪儿先赚点钱呢?

正出神想着,宋浔初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去拉阮晓霜的手:“你刚才跑什么?”

阮晓霜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奇怪地皱起眉:“你这是怎么了?上辈子你碰都不碰我。”

她突然品出那么一丝不对劲来。

宋浔初上辈子碰都没碰过她,怎么这辈子,忽然变了性子?

她感觉很不自在,慢慢抽走了自己的手:“我不乐意看见林夕桐,不行吗?”

宋浔初微皱起眉,还想再说什么。

但阮晓霜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进了屋:“你别追我,我心情不好!”

宋浔初还想追进去,但这时门被敲响了。

来的还是上次那群人。

“宋首长,有些事需要您回军区配合调查。”

宋浔初看了那卧室门一眼,点点头:“好,我马上去。”

他跟着走了。

阮晓霜一个人坐在屋里,听见外面宋浔初走了,松了口气。

“终于清净了。”她小声嘀咕着。

她呆着出了会儿神,天上突然落下雨来。

雨点拍在玻璃上,她看着水流流淌,觉得那地上的水洼就是自己沉默的痛苦。

一连几天,宋浔初都没回家。

阮晓霜也不愿意和宋父宋母相处,于是每天都出门。

一方面散心,一方面想要找个活干,赚点钱。

最后她对比三家,选中了隔壁的猪圈。

虽然这猪圈规模不大,但也能承包整个军属大院的肉源。

“这地方还不错。”她心里想着。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养猪的赵信彰是出了名长得眉清目秀,貌比潘安。

在静安军区,只要他一出现,那就是女同志们的中心。

阮晓霜就去面试了。

最后定下来主要负责喂猪和维护道路整洁的工作,一个月十块。

“十块钱一个月,也不算少啦。”她安慰自己。

阮晓霜早早地到了养猪场。

看见赵信彰拿着书看得专注,她不由得走过去:“小赵,你在看什么书呢?”

“大学课本。”他扬起书,“这是宋薇安去年寒假给我带的。”

宋薇安?那不是宋浔初的妹妹吗?

阮晓霜怔了下,又想起很多事。

“哎,那可是个麻烦精。”她小声嘟囔着。

她这个小姑子长得十分伶俐和漂亮,却很不喜欢她,总觉得宋浔初应该娶林夕桐才对。

“我哥怎么就看上了你呢?”她学着宋薇安的语气。

所以她与宋浔初结婚当天,宋薇安就把她的被子丢在厕所用水淋湿。

“气死我了,当时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阮晓霜回忆着。

后来这种事屡屡发生,宋浔初也只是口头说两句,根本没用。

“真是个没用的。”她抱怨着。

直到宋薇安去外地上了大学。

如果说宋母是伪善,那宋薇安就是单纯的坏加蠢。

阮晓霜看着赵信彰小心摩挲着课本,心里冒出一个问号——

“宋薇安看得懂这个书吗?想当年,她数学可只考六分。”

话音未落,两人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尖利的喊叫。

“阮晓霜!”

阮晓霜回过神,循声往身后看去。

宋薇安穿着粉色洋裙,脚上还踏着一双银色小高跟。

她双眼含怒,上前来厌恶地看着阮晓霜:“你在这干什么?”

看她那样子,阮晓霜就知道她喜欢赵信彰。

她报复心升起,故意往赵信彰那边歪了下,指着书上的字:“我想让小赵教我认两个字来着。”

话没说完,一道挺拔的身影从宋薇安身后走上前。

阮晓霜先看到一双军靴,顺着军绿色的裤子往上看。

宋浔初眉眼冷冽,薄唇轻启:“你想读书?回家,我亲自教你。”

第8章

阮晓霜没做任何对不起宋浔初的事。

可此刻,她莫名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

“我这是怎么了?”她心里暗暗嘀咕。

但转念一想,她已经决定和宋浔初离婚,那她的事他也管不着。

她坐直身子,没理会宋浔初。

“到时间下班了,小赵,明天见。”她起身跟赵信彰摆了摆手。

宋浔初皱了皱眉,在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拉住她手腕。

“正好,一起回去。”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拒绝。

“放手。”阮晓霜皱眉,语气冷淡。

“别闹,一起回去。”宋浔初没松手,眼神坚定。

男人的手掌很大,在她的皮肤上抚过时,会有粗粝的感觉。

“这是什么?”她低头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疑惑。

“是我常年摸枪留下的茧子。”宋浔初淡淡解释。

阮晓霜上辈子连手都没和他牵过,所以根本不知道。

眼下也只觉得别扭。

“从什么时候开始,宋浔初这么喜欢和我牵手了?”她心里忍不住吐槽。

“随你。”她抽出手,淡淡的,说完就先走一步。

而紧接着,她心里就忍不住吐槽:

“宋薇安回来了,这很好。”

“她那么喜欢林夕桐,一定会想方设法让宋浔初讨厌我,和我离婚。”

“要是这事能成,我真得感激她……”

“就是没办法告诉她,将来她会被林夕桐欺负得去大街上乞讨。”

“哥!她……”宋薇安瞪大了眼睛,刚想开口,却被宋浔初打断。

“回家再说。”宋浔初眉心一皱,对她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

阮晓霜走着走着就失了神。

她想读书是真的,要创业就得读书,不然很容易被骗。

回到家,阮晓霜就钻进了书房。

“我得好好规划一下。”她自言自语道。

她不知道,书房外宋浔初一家人凑在了一起。

错过了很多事情的宋薇安首先开口:“爸妈,哥,你们都能听见?”

宋父宋母点头。

“我这几天想了很多,晓霜大概是……重生回来的。”宋浔初声音淡淡。

“所以她知道很多将来发生的事,之前她说的几乎都对应上了。”他补充道。

“可……为什么?”宋薇安不解,这对于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她来说实在是天方夜谭。

“现在还无法解释。”宋浔初摇摇头,“我们先各自保密,不要让别人知道。”

几人轻声答应,最终决定当做无事发生。

宋浔初坐在客厅等,见阮晓霜许久都没有出来。

他犹豫了一会,随即打开书房门,走了进去。

“你在找什么?”他看到阮晓霜还在整理着手里的书籍,忍不住问道。

“少了一本我需要的书。”她抬头看向最高处,准备踮脚去够。

“小心点。”宋浔初提醒了一句。

结果,阮晓霜身高不够,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奖杯。

“糟糕!”她惊呼一声。

宋浔初进来时,正好看见那奖杯掉下来。

他脸色一变,立刻推开阮晓霜,抬手去挡。

不料,那奖杯不偏不倚正好划开了他的虎口处,鲜血慢慢地渗了出来。

“你没事吧?”阮晓霜踉跄两步停下,回头看见他手上一片血,心下惊愕。

“你受伤了!”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宋浔初看了她一眼,像是确定她没事,才摇摇头:“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我去处理一下。”他转身准备离开。

阮晓霜下意识想叫住他,帮他处理。

“要不我帮你包扎一下?”她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宋浔初才不需要我关心,到时候,林夕桐会来关心他。”她这样想着,转头随手拿起一本书翻开。

不想书的夹缝里却掉出一样东西。

是薄薄的一张纸,展开来看,上面是宋浔初的字迹。

他写道——

“夕桐,我以一个军人的信仰发誓,此生只爱你一个人。”

“与你携手余生,白头偕老,是我唯一心愿。”

第9章

一瞬间,阮晓霜感觉胸口像是有无数蚂蚁在啃食,密密麻麻的,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用力掐着掌心,许久才缓过劲来。

深吸一口气后,她回过神,才发现那张纸已经被自己捏得皱巴巴的。

纸张泛黄,一看就是很多年前写的。

可即便如此,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足以看出宋浔初当年对林夕桐的感情有多深。

“他当时一定很爱她吧,不然怎么会把这份爱藏在心里这么多年。”阮晓霜心里想着。

“怪不得上辈子我嫁给他十年,却只换来十年的冷眼相待。”

她忍不住叹气,要是早知道宋浔初心里有另一个人,她绝对不会再嫁给他。

阮晓霜站不稳,伸手抓住桌角,眼神里满是对自己过去的嘲讽。

“我真是可笑,上辈子盼了一辈子,直到死才心灰意冷。这辈子他还突然对我好了些,我就又开始幻想。”

她红了眼眶,颤抖着把纸放回书里。

“没关系,这样也好,至少我可以毫无眷恋地离开他。”

她安慰着自己,把书放回原位,转身走出书房。

宋浔初正在给自己的伤口消毒,看到阮晓霜进来,他抬起头,刚想说话。

“晓霜……”

可阮晓霜根本没停,径直回了房间。

宋浔初愣了一下,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走到房门前,摁下门把手,却发现门被锁上了。

“晓霜,你怎么了?”他敲了敲门,可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宋浔初皱起眉头,正要再敲,门却突然开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阮晓霜背着一个大包,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口。

他往屋里看了一眼,衣柜敞开着,里面只剩下他的衣服,触目可及的地方,已经没有阮晓霜的任何东西。

宋浔初心里猛地一沉,他知道她这是要离开,离开这个家,离开他。

“你要去哪儿?”他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腕。

“还能去哪儿?我受够了这里的生活,我要离开。”阮晓霜甩了甩手,想挣脱他。

“别闹了,快把包放下。”宋浔初皱着眉,力气却很大,她根本挣不脱。

“宋浔初,放开我!”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

“不行,你现在不能走。”宋浔初却更紧地抓住她的手。

“我们去军区,申请离婚。”阮晓霜看着他,眼神坚定。

“离婚?好好的,为什么又提这个?”宋浔初有些不解。

“什么叫‘又’?我之前只提过一次。”阮晓霜皱起眉,心里有些烦躁。

“我从来就没改变过想法,放过我,我也放过你,好聚好散不行吗?”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不成!”宋浔初的回答很干脆,却让阮晓霜愣住了。

“你怎么了?宋浔初,你不是一直爱着林夕桐吗?连几年前的表白信都还藏在书里。”阮晓霜心里疑惑极了,忍不住脱口而出。

宋浔初怔了一下,仔细去听,却发现空气里一片安静,阮晓霜的心声突然消失了。

“表白信?什么表白信?”他皱着眉,回想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是不是能听到我的心声?”他突然开口问道。

阮晓霜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她慢慢睁大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宋浔初,你是不是……可以听到我的心声?”

第10章

宋浔初直接承认:“是,我听得见你心里的声音。”

“这段时间,你的顾虑和想法我都知道,我也都在改变了。”

“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是要离婚。现在,我也听不到你的心声了……”

“晓霜,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真的不想和你离婚?”

阮晓霜狠狠怔在原地。

两个人在原地僵持了好一会儿,静到彼此都能听见对方的呼吸。

半晌,阮晓霜突然甩开他的手,直接走掉。

“你别跟着我!”她回头冷冷地说。

宋浔初却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实在是太丢人了,只要一想起宋浔初可以听见她的心声,她就懊悔不已。

看来以后要多加注意了,可又怎么控制不乱想呢?

阮晓霜一口气跑到卧室,关紧了房门,走来走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我得想办法。”她自言自语道。

突然,她停住脚步,眼睛往窗外看了过去。

“要不直接逃吧……”她心里琢磨着。

她走到窗边,心想二楼应该不高,跳下去不会成残疾。

“哎呀,太危险了,不行不行。”她又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

却余光一瞥,见宋浔初已经站在一楼的后门抬头看着她。

阮晓霜差点惊呼出声,“他什么时候跟着我回来的?”

她拉上窗帘,退回到了床上。

阮晓霜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心想还是等到晚上,人都睡了再跑更为稳妥。

“嗯,这个办法不错。”她点点头,赞同了自己的想法。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她打开一条门缝,见周围都是一片漆黑,便放下心来,大胆地往门口走去。

“你去哪?”

楼梯口,宋浔初倚着墙盯着她,冷不丁地开口。

阮晓霜被吓得瘫倒在地上,但她很快稳住了情绪。

“我去哪不关你事。”她没好气地开口。

说完就不再理会宋浔初,返回了二楼并迅速关上了门。

“真是的,他怎么还不死心。”她躺在床上抱怨道。

阮晓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着办法。

“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可不行。”她心里暗暗着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直到隔壁养的鸡把她吵醒时,她还如在梦中。

阮晓霜睡眼惺忪地下了楼,却见宋浔初坐在台阶上倚着墙正熟睡着。

“他该不会是为了堵我在这守了一晚上吧?”她心中错愕。

清晨的光打在宋浔初脸上,显得他的五官分外立体,好像精心雕刻一样。

阮晓霜不自觉地蹲下身,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曾被自己深爱的男人。

“别傻了,不能被美色所诱惑。”她很快回过神,晃晃脑袋提醒自己。

而后站起身,轻轻地越过他出了门。

盛夏的早晨还是微风徐徐,吹在脸上透着凉爽。

阮晓霜正迎面与要去喂猪的赵信彰碰上,便主动上前搭了把手。

“小赵,你每天都做着同一件事不觉得无聊吗?”她问道。

“那也没办法呀。”赵信彰摆摆手,“这养猪的产业是我爸妈留给我的,不能荒废了。”

阮晓霜听闻后若有所思,眸光闪动看向他:“你想不想创业?以后挣了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创业?”赵信彰疑惑地开口,他不是没想过。

“对,我想办厂。”她回想起上辈子,今年正是创办厂业的兴起那一年,只要抓紧风口,肯定可以成功。

“办厂?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赵信彰有些惊讶。

“当然不是。”阮晓霜目光坚定,“现在国外有很多这样的厂家,我们可以引进他们的服装款式到国内来。”

“咱们自己做,再卖到商场去。”

第11章

赵信彰点点头表示赞同,但也说出自己的疑虑:“那开创厂业这笔资金需要多少?”

“我有算过这笔账。”阮晓霜蹙着眉,伸出一个手掌,“大概五千块应该足够了。”

闻言,赵信彰诧异:“五千块?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如果可以把养猪场卖了,但估计也就两千左右,剩下的他就算东拼西凑也完全不够。

他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别担心,大不了把这里和老房子卖了。”

“不行!”阮晓霜立马拒绝了他,“这房子和猪场都是咱家的根,不能动!”

“那怎么办?”赵信彰皱眉,“钱的问题,我真不知道还能怎么解决。”

“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阮晓霜正说着,话音未落,宋浔初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他视线落在赵信彰搭在阮晓霜肩上的手,声音冷冽:“你们在干什么?!”

被突如其来的宋浔初打断了谈话,阮晓霜面色不悦:“你有完没完啊?!”

本不想与他过多纠缠,她便拉着赵信彰的手臂准备离开:“走吧,别理他。”

“之前还会躲开我。”宋浔初深锁着眉,“现在就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阮晓霜,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他语气里满是责备。

阮晓霜脚步停顿,示意让赵信彰先走:“你先走吧,我跟他说两句。”

赵信彰眼神担忧地看着她,却也不好插在两人中间说什么,只能转身走远。

阮晓霜侧目看着宋浔初,语气淡淡:“这话你应该对林夕桐去说……”

“难道不是你太过纵容她,才导致她对我做出的种种伤害吗?”宋浔初反驳道。

这下轮到宋浔初愣住了,他心底乱成一团麻,想开口解释的嘴像是被蜡封住,半天说不出话。

“你怎么不说话了?”阮晓霜冷冷地看着他。

见他没有回应,阮晓霜只当他是默认了。她目光直直地向他投射过去:“你是非林夕桐不娶,可我不是非你不嫁。”

“如果你同意和我离婚。”她深吸口气,“或许我们还可以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宋浔初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慢慢攥紧,牙齿也在上下打架。

他冷冷开口:“离婚的事,没得商量。”

“你这是什么态度?”阮晓霜气得不行,“难道我就得一直被你牵着鼻子走?”

见他听不进去,阮晓霜知道多说无益,无奈地摇摇头抬脚离开。

可看到她逐渐走远,宋浔初又软下心来,只能冲着她的背影企图挽留:“你要办厂我可以帮你。”

阮晓霜一怔,肯定自己的心声又被他听见了。

她头也没回,只留下一句:“不需要。”随后继续往前走。

宋浔初墨黑眸中被黯淡覆盖,站在原地竟有些不知所措。

半晌,他转头往回走,任由苦涩在心中蔓延。

阮晓霜在养猪场忙活了一天,就是不愿意回家面对宋浔初。

赵信彰看她别扭的模样不禁笑出来声:“我倒是觉得你和宋首长很般配。”

“怎么可能?”阮晓霜舀着猪食的手一颤。

她站直了身体,指了指底下:“我宁愿嫁给小花,也不愿和宋浔初一起生活。”

小花是猪圈里唯一一头公猪,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不满地用猪蹄扒拉着栏杆抗议着。

赵信彰被她的话惹得大笑,却也没忘记劝她回家:“你这脾气,早晚得吃亏。回去吧,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语重心长地看向阮晓霜:“生活是两个人一起过出来的,上一秒你可能在为他的绝情而难过,下一秒就有可能得知他的苦衷而释怀。”

“那万一没有下一秒呢?”阮晓霜苦笑,“我可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赵信彰对她的话感到不解,正想开口询问。

阮晓霜却丢下一句“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家了,明天再来帮你。”便回了家。

她刚推开家门,一如既往的冷清。

第12章

宋浔初正端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等她回来。

“只要不离婚,你说什么我都可以听你的。”他沙哑着嗓子说道。

原本是恳求,可在阮晓霜耳中,却像是在胁迫。

她眼神锐利地看向他:“宋浔初,你是真的不想离婚,还是担心再次被人举报,怕自己首长的位置坐不稳?”

宋浔初一怔,抬眸看着她:“我在你心里,就是唯利是图的小人吗?”

“你别装得这么大义凛然。”阮晓霜不屑地冷笑,“首长的位置来之不易,你会这么轻易放弃吗?”

她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不对,你还可以为林夕桐放弃一切。”

听到她提起林夕桐,宋浔初明白了,她应该是看到那封信了。

他赶紧开口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

“那是怎样?”她打断他的话,“你一句轻飘飘的‘过去了’,就想让我相信你?”

阮晓霜紧盯着他,声音冷若冰霜:“除非我死。”

说完,她放下狠话,踏着沉重的脚步上了二楼。

在关紧房门后,她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视线却被桌上的牛皮袋吸引:“这是什么?”

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沓的现金,整整五百块。

看到这么多钱,阮晓霜陷入了沉思。

这钱难道是宋浔初为她准备的?

她抱起沉甸甸的钱袋,快速下了楼,狠狠地摔在宋浔初身上:“拿走你的东西!”

宋浔初愣住了,捡起袋子:“你不是正需要钱吗?”

“我是需要钱。”阮晓霜铁青着脸,“但我不要你的施舍。”

“这不是施舍,我只是想帮你……”宋浔初垂下眸,低声解释。

“我说了不需要!”阮晓霜声音提高了许多,她咽下喉间的哽咽,继续质问:“我曾经那么需要你的理解与帮助的时候,你在哪?”

“在我被人陷害,百口莫辩的时候,你在哪?”

“满院的人和你所谓的家人嗤笑我的时候,你在哪?”

“我绝望地在冰冷的黑夜里死去的时候,你又在哪?”

一连串的质问,让宋浔初呆在原地,他从来不知道这些事情,只能垂下眸,不敢再看她。

阮晓霜把心底的苦楚倾泻而出,眼尾开始微微泛红。

她声音有些哽咽:“我只想平平淡淡地过一生,偏偏你就是不肯放过我。”

宋浔初抬起眸看向她:“我明白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人的结婚证,放在桌上:“如果你还是想离婚,我尊重你的选择。”

随即又收回视线,把装着现金的袋子也放了上去。

他深吸口气:“用这笔钱,去过不一样的人生吧。”

说完,宋浔初抬脚进了书房。

整个客厅,独留阮晓霜伫立在原地,久久挪不动脚。

她望着桌上的东西,沉思不语,最终,只拿走了结婚证。

第二天中午。

阮晓霜穿戴整齐出了门,回到养猪场时,却神采飞扬,嘴里还哼着歌。

赵信彰见她这么高兴,忍不住问:“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我把办厂的资金搞定了。”阮晓霜咧嘴一笑。

“这么快?”赵信彰将信将疑,却又十分担忧,“你不会去借高利贷吧?”

“怎么可能。”阮晓霜将双手环抱在胸前,“我把老家的房子抵押给了银行,申请了贷款。”

“贷款?”

第13章

赵信彰惊呼出声:“哇,阮晓霜,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他实在诧异于阮晓霜的聪慧与勇气。

如果换做是他,估计永远不敢踏出这一步。

“放心吧,这是国家为了支持厂业兴起才颁布的政策。”阮晓霜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

“而且……”她目光带着坚毅,“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赵信彰虽然做不到像她那般十分自信,但也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嗯,我也相信。”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合同:“我把养猪场卖了。”

阮晓霜接过合同一看,心里明白,他是为了自己才选择这样做的,心中十分愧疚:“赵信彰,你其实没必要这样。”

“有必要。”赵信彰转过身看向远方,“我以前从不知道理想是什么,日复一日地守着这里,直到你跟我说想创办工厂。”

“我们既然要做……那就做到最好。”他语气坚定。

阮晓霜看向他,露出微笑:“好,我们共同努力。”

与此同时,宋薇安从另一头赶了过来。

她嫌弃地捂住口鼻,声音怪异:“哇,这味儿太难闻了!赵哥哥,我也要和你一起创业。”

阮晓霜蹙着眉开口询问:“你大学不读了?”

宋薇安没好气地看了看她:“不用你管。”

“也是。”阮晓霜撇了一眼她,“你上大学跟没上一样,还不如把机会给别人。”

宋薇安却十分不服气:“你胡说!”

阮晓霜懒得和她计较,挽起袖子又去清理猪粪:“行了,别吵了,我这儿还有活儿呢。”

突然她又想起什么,转头对着宋薇安:“你是不是退学了?”

听到“退学”两个字,宋薇安明显不安起来。

她局促地抓着衣角,继而又跑上前认真地看着阮晓霜:“你怎么知道?”

阮晓霜心里清楚,上辈子也是临近暑假时宋薇安突然回来,之后收到的毕业证书与照片里并没有她的信息。

她故意装作不在意:“猜的呗,看你这慌张样。”

宋薇安急了:“你别告诉家里人。”

阮晓霜撂下扫把,轻轻咳嗽了几声:“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宋薇安立马拾起眼力见,拿起一旁的水给阮晓霜递了过去:“嫂子,你帮帮我,要是被爸妈和大哥知道了,我就死定了。”

阮晓霜心中暗喜,却还是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看你表现吧。”

宋薇安连连点头,又捡起地上的扫把,忍着恶臭扫地:“我一定好好干,求你别说。”

这种情景上辈子阮晓霜想都不敢想,她在心中感叹,原来老天也是公平的。

她伸了个懒腰,缓缓坐在了凉棚里小憩起来。

这一觉睡得格外舒服,阮晓霜意犹未尽地打了个哈欠,却见一旁宋浔初盯着她。

“你怎么在这?”阮晓霜不觉疑惑。

视线往下,看到了他手里的饭盒。

她闻着隐隐的饭菜香,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这是给我的?”

宋浔初打开饭盒,语气柔和:“我给你做了你爱吃的,尝尝吧。”

阮晓霜并未接过他递过来的饭盒,反而想起了以前十年间的记忆。

上辈子,不管刮风下雨,日光曝晒,她都是十年如一日地给他送饭到单位。

她记着他的喜好,酸甜苦辣每天都不重样。

可却换来的却是他的背叛与绝情。

第14章

阮晓霜心里猛地冒起一股火气。

“我不饿,你留着自己吃吧。”她别过脸,语气冷冰冰的。

宋浔初的脸色瞬间变得尴尬,拿着饭盒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饿了一天,还是吃点吧。”他还是不死心,轻声说道。

“我说了我不饿!”阮晓霜忍着怒气,瞪着他,“宋浔初,你现在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给谁看?”

“我?我不是在演戏。”宋浔初急了,想解释。

“那你是在演给谁看?”阮晓霜冷笑一声,“我不是你表演的受众,你该去找林夕桐,她才巴巴地等着你呢。”

宋浔初低下头,喉咙里像是卡了根鱼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就这么想把我推给别人?”他无奈地苦笑。

“那不是你此生唯一挚爱的人吗?”阮晓霜反问,语气里满是讽刺。

宋浔初沉默了,肩膀像是被千斤重的石头压着,喘不过气来。

“我很乐意成全你们,祝你们儿孙满堂,白头偕老。”阮晓霜冷冷地说,把当初宋浔初说过的话又还给了他。

宋浔初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辩解,阮晓霜却起身就要走。

“你等等,听我解释。”宋浔初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我不想听!”阮晓霜甩开他的手,怒气冲冲地说,“你做什么都弥补不了对我的伤害。”

两人僵持着,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放手!”阮晓霜瞪着他。

“不行,你得听我说。”宋浔初不肯松手。

“那我让你看看我有多生气!”阮晓霜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饭盒,转身就往猪圈走去。

“别!别这样!”宋浔初惊慌失措地喊着,可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阮晓霜打开饭盒,把饭菜一股脑倒进了猪食槽里。

“你!”宋浔初气得脸色铁青。

“宋浔初,你让我感到恶心。”阮晓霜眉间满是厌恶,冷冷地说。

“明天早上八点,我在机关处等你——离婚报告上需要你的签字。”

听到动静的宋薇安和赵信彰连忙跑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两人愣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阮晓霜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家走去。

宋薇安回过神,急得扯着宋浔初的胳膊:“哥,你快去追嫂子,你们不能离婚!”

宋浔初却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无奈:“她不会原谅我了。”

阮晓霜回到家,把自己所有的衣服都收拾进行李箱。

可收拾完后,她又坐在床上发呆。

“离开宋家后,我身无分文,要去哪里呢?”她心里犯起了愁。

正在这时,宋浔初听到声响,走了进来。

看到是他,阮晓霜立刻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

宋浔初站在门口,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宋浔初看到地上的行李箱,皱起了眉头:“你要走?”

“有问题吗?”阮晓霜冷冷地回应。

宋浔初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有地方去吗?”

“去哪不都比待在你身边好。”阮晓霜拿起行李,起身就要走,“就不劳烦宋首长关心了。”

“宋首长?”宋浔初听到这个称呼,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太阳穴痛得发胀,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仿佛快要断裂。

“可不可以不要走?”他带着一丝恳求说。

阮晓霜的身体微微一颤,拿着行李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嫁给他十年,从未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可她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提醒她:“别心软,别回头,别让悲剧重来一次。”

第15章

阮晓霜下定决心,毅然决然地提起行李出了门。

“宋浔初,我决定了,我们分开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

宋浔初站在原地,没有挽留,只是目送着她在自己视线里消失不见。

他落寞地坐在床沿,感受着她残留的温度与气息。

“晓霜,你怎么就走了呢?” 他心里默默念叨着,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慢慢地,他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闷,像一柄重锤毫不留情地一下下击打着他的心脏,疼得五脏六腑都抽搐起来。

“怎么会这么痛?” 宋浔初的喉结滚动了两下,浑身失去力气倒在了床上,睫毛下的眼眶弥漫着雾气。

第二天清晨。

宋浔初醒来,脸颊凹陷的地方有着泪水干涸的痕迹。

他起身走向衣柜,没有穿上军装,反而把那套与阮晓霜婚礼当天穿的西服翻找了出来。

“这是咱俩唯一美好的回忆了。” 他低声自语着,眼神里满是无奈。

机关处。

阮晓霜早早地便在门口等着宋浔初。

“你怎么穿这身衣服?” 她看到他穿着结婚时的西服,蹙紧的眉头下眸光意味不明。

“没啥,就随便穿穿。” 宋浔初淡淡地回答,眼神却有些躲闪。

她也不想多问些什么,与他肩并肩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

“好了,你们的离婚手续办完了。” 工作人员说完,两本绿色的离婚证已经放在两人的手中。

走出机关大楼的瞬间,阮晓霜心中大石悄然落下。

“终于结束了。” 她轻声嘟囔着,看向宋浔初,“你我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

宋浔初只是垂眸不语,右手在口袋里反复摩挲着那本离婚证。

“你以后住哪里?” 他微笑着询问,好像刚刚离婚的不是他一样。

“你管不着。” 阮晓霜没好气地回答,心里想着昨天自己是在赵信彰的养猪场里的杂物间将就睡了一晚。

“别生气嘛。” 宋浔初依旧保持着温和的语气,“我只是问问。”

“我自有地方去,这好像不是一个前夫该担心的问题吧?” 她深吸口气,逞强道。

“好吧。” 宋浔初只好作罢,又指了指不远处的汽车,“那我送你。”

“不用。” 阮晓霜摆摆手,踏着高跟鞋离开,“你还是留点汽油去接林夕桐吧。”

“指不定她知道你跟我离婚后,今天晚上就恨不得嫁给你。” 她阴阳怪气地说着,心里却有些酸涩。

听着她阴阳怪气的话,宋浔初不怒反笑,“你吃醋啦?”

“谁吃醋了!” 阮晓霜回过头,瞪了他一眼。

他开上汽车,慢悠悠地跟在阮晓霜的身后。

望着她的背影,宋浔初嘴角上扬,“既然和你已经结束让你痛苦的婚姻,那我们就重新认识,重新开始。”

“重新认识?做梦吧!” 阮晓霜转过身,透过车窗发现一直跟着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宋浔初。

她烦闷不已,这个人是阴魂不散吗?

“你跟着我干啥?” 她停下脚步,没好气地问。

“我乐意。” 宋浔初笑得一脸无辜。

被迫于无奈,阮晓霜只能加快脚步往前走。

可走了没几步,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她低头一看,脚后跟已经破皮还渗出了血。

“哎哟,好疼!” 她忍不住叫了出来。

宋浔初见状马上把车停在路边,三步并作两步把她横抱了起来。

“你放我下来!” 阮晓霜想躲开,却无可奈何。

“脚都破了就别逞强了。” 他不顾她的阻拦,强制地把她塞进车里。

“宋浔初,你什么时候变得像个无赖?” 阮晓霜怒目冷声。

“可能你还不够了解我。” 宋浔初为她绑好安全带,“看来你还要与我多相处才行。”

说完,他发动汽车,踩着油门开车走了。

车子一路往回开,阮晓霜也一直看着窗外。

突然她余光瞥见道路一侧的落石正要往下坠。

“踩刹车!” 她惊呼出声。

可为时已晚,石头不偏不倚砸向了车身。

第16章

车子突然失控,猛地冲向一旁的山林,翻了好几个滚儿,最后侧翻在一颗树前。

阮晓霜吓得闭上了眼睛,心想这下完了。可就在下一秒,她感觉宋浔初紧紧地把她护在身前,不顾自己的安危。

“别怕,有我在。”宋浔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

好在有这棵树拦着,车子才没有继续往下掉。

阮晓霜回过神来,轻轻拍着昏迷过去的宋浔初:“喂,醒醒啊,能听见我说话吗?”

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阮晓霜心里一凉。

她颤抖着双手去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活着。

她环顾四周,才发现这里居然是宋浔初管辖的静安军区,只是在边缘地带。

看到熟悉的静安军区标识,阮晓霜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开始大声呼救:“有人吗?救命啊!”

可回应她的只有惊散飞走的鸟和树叶落下的沙沙声。

她彻底没了力气,倒在座椅上昏睡了过去。

一阵寒凉袭来,阮晓霜打了个冷颤,又醒了过来。

她感觉身上多了东西,原来是宋浔初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她支起身体,看着他:“你醒啦?你没事吧?”

“别担心。”宋浔初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我只是被震晕了。”

他从地上拿起一把铁锤:“把脸用衣服护住。”

交代完后,他用力敲向车窗。

一下、两下……终于,车窗被砸出了一个窟窿。

他小心翼翼地把碎玻璃一片片拆下来,然后利落地钻了出去。

宋浔初站在外面仔细检查车窗,确认没有危险后,向阮晓霜伸出手:“我拉你出来。”

阮晓霜看着他伸出的手,又想起刚才他不顾危险保护自己,眼神黯淡了一下。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把手伸了过去:“谢谢你。”

宋浔初搂住她的腰,把她抱了出来。

她把外套还给他:“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宋浔初脸色一僵,接过外套:“你不用和我说谢谢,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这话要是别人听见,肯定以为他们是新婚的恩爱夫妻。

阮晓霜轻咳了两声:“你别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说完,她转身往山林里走去。

宋浔初不解:“你去哪?”

“这里是静安军区管辖内。”她指了指不远处的铁牌,“也许前面会有人。”

宋浔初看着铁牌,若有所思,这个地方他好像来过。

但他还是赶紧跟上她的步伐,慢慢护着她一起往前走。

可没走多远,军人出身的他突然察觉到不对劲,赶紧抓紧她的肩膀蹲下身:“别出声。”

阮晓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头野狼正在不远处匍匐着休息。

“狼?”阮晓霜吓得腿都软了,“这可怎么办?”

“别怕,只要我们不惊醒它。”宋浔初按住她不受控制颤抖的手,“你先走,那边有个废弃的防空洞,你往那边跑。”

“那你呢?”阮晓霜有些担忧,虽然相信宋浔初,可他赤手空拳,要是被狼发现,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第17章

宋浔初目光炯炯:“别担心我,只要你安全,我就放心了。”

见他如此坚持,阮晓霜也只能听从,她踮起脚尖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小跑往防空洞的位置跑了过去。

刚跑进洞中,她还惊魂未定。

阮晓霜躲在阀门后,直勾勾的盯着小道。

半晌,才终于看到宋浔初的身影出现。

她把悬着的心放下,担忧的问:“没有被它发现吧?”

“没有。”宋浔初把阀门关闭,“我沿途做了标记,等它走后我们再出去。”

阮晓霜点了点头,跟着宋浔初的步伐往里面走。

看着宋浔初好像很了解这里的样子,她忍不住询问:“你来过这里?”

“嗯。”他边走边熟练的抽出凳子让她坐下,“之前当兵的第一年就是被分配在这里。”

阮晓霜坐在用油漆桶改成的凳子上,觉得有些硌屁股。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以前在这里很苦吧?”

“不算苦。”宋浔初扯着笑,“当时有点想家倒是真的。”

阮晓霜看向他:“宋家明明很富庶,你为什么偏偏要去当兵?”

可宋浔初只是垂下眸并未回答。

看他这样,阮晓霜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是为了林夕桐对吗?”

宋浔初许是没料到她会直接提出来,诧异过后表示默认。

他抬眸:“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可我想听。”阮晓霜眼眸里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轻声开口,“只有你把她当做故事一样说出来,才真的算过去。”

宋浔初深吸口气,缓缓开口:“大学毕业后,我和她本来说好向家里商量结婚的事,可约定的那天,她并没有来。”

“为什么?”阮晓霜不觉疑惑,“她不是自诩非你不嫁吗?”

宋浔初露出苦笑:“后来我才得知,她跟一个军区的团长回了北方,还结了婚。”

听到林夕桐是跟军人结的婚,阮晓霜才明白为何与宋浔初刚结婚的第二天,林夕桐就住了军属大院。

她继续追问着:“后来呢?”

“后来,那个团长不幸因病去世,她成了遗孀又搬回了静安军区。”

宋浔初淡淡讲述着,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就像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他抬起眸对上阮晓霜清冷的眼:“事情过去这么久,我真的已经放下了。”

“我不知道你遭受过什么,但我向你保证,我绝不会让这些事情再次发生。”

看着他信誓旦旦的眼神,阮晓霜别开了眼不再看。

经历过绝望与无助,又怎么会信他的声声誓言呢。

阮晓霜声音带着漠然:“你以后是选择和林夕桐重归于好或者是与她老死不相往来都跟我没有关系。”

“我想听你说这些。”她站起身,“也只是想了解林夕桐究竟与你有着怎样的过往,才能让她对我痛下杀手。”

宋浔初也站起身,直视着她开口:“晓霜,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与你重新开始的机会。”

防空洞响彻着宋浔初的声音,一声又一声的回荡着。

阮晓霜却背过身,语气淡淡:“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第18章

离婚证就放在他口袋里……怎么还是执迷不悟呢?

宋浔初却目光坚定:“之前的婚姻里我知道你过的并不快乐,所以我听你的和你离婚,你不再受宋家的束缚,恢复自由身后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他顿了顿:“但,我要重新追求你,直到你再次答应嫁给我为止。”

闻言,阮晓霜错愕:“你疯了?”

她昨天还疑惑呢,怎么宋浔初突然松了口,敢情还等着她往火坑跳第二次呢。

她盯着他,从咬紧的牙关蹦出四个字:“绝无可能!”

宋浔初回应她:“选择权在你,如果你和别人在一起,我也会祝福你们。”

话说到这个份上,阮晓霜算是听懂他打的什么主意了。

此刻,她心里一团乱麻,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

就像宋浔初说的,恢复自由身,去做喜欢的事,这确实是阮晓霜想要的。

她眸光一沉,看着他:“可我希望的是,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宋浔初一怔,缓缓开口:“连保护你的资格也没有吗?”

“只要你不来搅和我的生活。”阮晓霜眼神冷厉,“我不会有任何危险。”

绝情又绝心的话落在宋浔初的耳畔,他的心猛地绞紧,像被无数的玻璃碎片划过,内里鲜血淋漓一片。

“你真的这么讨厌我?”

宋浔初再次开口,声音已经带着嘶哑。

许是还抱着最后希望看向阮晓霜询问:“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阮晓霜语气生硬,不带丝毫感情:“对。”

最后一丝希望被她彻底踩碎,宋浔初眼底的光不再闪动。

他轻轻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

说完,他打开阀门,径直往外面走去。

“等等,外面有狼!”

阮晓霜大惊失色,赶紧追了上去。

缺发现门外一片寂静,连个鸟声也不曾听见。

她心中不安,站在宋浔初的身后:“怎么这么安静?”

宋浔初眉头紧蹙,沉着声音:“狼已经走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人?这鬼影都不见的地方哪来的人?

阮晓霜还疑惑着,却见从小道上跑来一条训练有素的队伍。

其中为首的军人向宋浔初敬了个礼:“首长好。”

宋浔初点点头,指向了阮晓霜:“把她安全送到家。”

身后那几个身穿迷彩服的几人纷纷为了上来。

他们好奇的打量着阮晓霜:“这就是嫂子吧。”

另一个人打断他的话:“胡说,应该叫首长夫人。”

他们你一言σw.zλ.我一语开始了激烈的讨论,下一刻却听见阮晓霜的回复:“我已经不是他妻子了,我和他刚离婚。”

离婚的话一出,几个人像吃了哑炮一样,呆滞在原地。

宋浔初站在一旁,心里被她的话不断刺伤着。

原来,她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

沉默许久后,宋浔初脸颊阴沉看着几人:“还愣着干嘛?”

几人纷纷回过神,示意阮晓霜跟他们走。

阮晓霜一路跟着他们,却发现沿路走来树上都有刻出来的标记。

他没带刀怎么刻上去的?

她下意识往回看,只见宋浔初的右手藏在衣袖中,有点点红色血迹。

阮晓霜心下一沉,但也说什么别开眼上了车。

第19章

经历一天在生死边缘徘徊后。

阮晓霜回到宋家,准备把最后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拿走。

宋母与宋薇安却把她团团围住,特别为首的宋母眼神上下打量着阮晓霜:“还知道回来?”

阮晓霜刚开始还疑惑着,但看到宋母身后的林夕桐便明白一切。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内心里不断吐槽着——

【肯定又是林夕桐这个女人搞的鬼。】

【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如同上辈子那样诬陷我偷了婆婆的珍珠项链吧。】

【可惜不能如她们所愿了,那条项链就在宋薇安的衣柜抽屉里。】

阮晓霜的心声传到宋母与宋薇安耳中,宋母更是眼底含着怒意狠狠地瞪了宋薇安一眼。

“我不能回来吗?”

阮晓霜收回思绪,故作疑问的看着眼前怪异的两人。

宋母却换了一副脸色,堆起笑容看着阮晓霜:“累了一天肯定饿了吧,你去坐着休息,妈给你做饭。”

一旁的林夕桐见宋母突然一改对阮晓霜的态度,有些坐不住了。

她走到厨房焦急的询问:“伯母,你不问她偷你项链的事了吗?”

听到这话,宋薇安立马急的不行,上前一把拉住了她:“你别说话了。”

“为什么?”这下轮到林夕桐彻底晕头转向。

不等宋薇安跟她解释,阮晓霜走到两个人的面前。

她盯着宋薇安,眼神带着冰冷:“我帮你保守秘密,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宋薇安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垂下了眸不敢看她。

林夕桐倒是丝毫不畏惧,高声说:“薇安,你怕她什么?”

“是她偷了伯母的项链,应该是她怕我们。”

说完,她对上阮晓霜冷寂的眼,一场没有硝烟的大战在所难免。

宋薇安夹在两人中间,变得十分为难。

下一秒在看到门口的宋浔初时,才松了口气:“哥。”

林夕桐循声望去,马上换成一副娇柔的模样,甚至眼泪也是说来就来。

她眼尾微红看向宋浔初:“阿初,晓霜偷了伯母的项链,我只是想帮伯母讨回公道,却没想到被她骂……”

要不是早就知道真相,这种超神的演技连阮晓霜都会被她欺瞒过去。

可她并不想解释,只想回房拿走自己的东西。

此刻宋浔初却开了口,声音淡淡:“我相信她不会做这种事。”

一句相信,让阮晓霜脚步顿时停在原地。

她转过身,看着宋浔初面无表情的脸突然改变了主意。

阮晓霜也学着林夕桐矫揉造作的样子往宋浔初宽阔的胸膛贴了上去。

一阵发粘发腻的声音传来:“阿初,我怎么会做偷东西的事情呢。”

宋浔初楞了一下,但马上明白过来接住她的话:“我知道。”

他眼眸含着深情,语气从未有过的柔和:“无论如何,我都相信你,”

林夕桐看着突然恩爱非常的两人,只觉得牙都要咬碎:“阿初,你……”

“阿初,她好凶,人家怕怕。”

阮晓霜打断她的话,又趁机勾上了宋浔初的脖颈。

宋浔初看着她这个样子,尽管再哭笑不得,也得配合她把戏做下去。

“别怕。”他顺势揽住她的腰,“不喜欢的人以后不见就是了。”

“说你呢,还不快走?”

说完,阮晓霜故作挑衅的看着林夕桐。

小样,不就是装白莲花吗,跟老娘斗,看谁比得过谁。

第20章

整个客厅内,鸦雀无声。

宋薇安更是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的。

林夕桐却不死心:“阿初,你忘了曾经答应过我什么了吗?”

“我没忘。”这次宋浔初并没有选择逃避,“只是你选择离开那一刻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如过眼云烟。”

他语气停顿了片刻:“如果你还执迷不悟的继续错下去,我会把你送回北方——”

“为你丈夫守碑。”

听到宋浔初要把自己送回北方,林夕桐慌了神。

她知道他不是警告,而是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思来想去,她紧握的拳头松开,从他身边擦过离开了宋家。

阮晓霜见她离开,手也马上从宋浔初的脖子上放开,只留下他在原地满眼的落寞。

她看向一旁的宋薇安,气不打一处来:“差点忘了你。”

“嫂子……对不起。”宋薇安吞吞吐吐的解释。

“你自己去把项链拿出来。”阮晓霜指向二楼的另一端,“看看到底是不是我偷的。”

被顶到头的宋薇安没有办法,只能乖乖去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了项链。

宋母一把从她掌心里夺了过来,还真是自己昨天丢失的那条。

“跪下!”

宋母怒不可遏,没想到这个贼竟然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宋薇安双膝一软,麻利地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她边哭边转头看着阮晓霜:“嫂子,你帮帮我。”

阮晓霜自然不想趟这趟浑水,两手一摊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见阮晓霜不肯帮自己,宋薇安又求助起了宋浔初:“哥,是林夕桐让我这么做的,是她让我把嫂子赶走。”

宋浔初面色不悦:“你就这么听她的话?”

“不是这样的……”

此刻的宋薇安真是有苦说不出,她只能又继续把视线投向阮晓霜。

阮晓霜知道宋薇安的心性,她是蠢,但本性并不坏,这件事肯定是被林夕桐利用。

何况,宋浔初今天还救了自己一命,算是还他一个人情吧。

她看向宋母缓缓开口:“妈,既然东西已经找到了,就算了吧。”

听到阮晓霜为自己求情,宋薇安抬眸看着她,眼底闪过感恩的目光。

宋母平复了下情绪,声音也低了点:“晓霜,是她做错了事,应该罚,而且,妈也要跟你道歉。”

“是我错信别人的话,又冤枉你一次。”

说完,她拉着阮晓霜的手不断道歉着。

宋母这突如其来的好态度,让阮晓霜浑身别扭。

她扯出一个假笑,借口上厕所的空隙慌忙逃窜回了自己的房间。

宋浔初也跟了上来,轻轻的把房门关上后,坐在了阮晓霜的对面。

阮晓霜抬眸看他:“你家里人是不是也可以听见我的心声?”

宋浔初一怔,随即点点头。

得到他的回应后,阮晓霜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好嘛,重生回来后心声都能被听见,这跟裸奔有什么区别?

阮晓霜叹了口气,只觉得上天在捉弄自己。

她转头询问宋浔初:“还有别人知道吗?”

“应该没有。”他思考了一会,“我知道的只有爸妈和薇安可以听见”

阮晓霜轻声“嗯”了一声,起身准备收拾自己的东西。

一旁的宋浔初内心挣扎了好久后,望着她的背影缓缓出声:“离婚的事……”

“可以暂时不要提吗?”

第21章

卧室内。

阮晓霜忙碌的双手停住:“为什么?”

“你是担心再次被人举报,还是在担心我会出去乱说?”

宋浔初以为她是觉得他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连忙站起身解释:“你误会了。”

“我只是怕爸妈接受不了,等过段时间我会亲自跟他们说。”

“你要是不想看到我。”他心情有些忐忑,“可以不住在家里。”

阮晓霜听了他的话却不以为然:“你放心,你爸妈估计巴不得我走。”

“我早就知道。”她眸光低沉,“你爸妈当初让你娶我,不过是觉得我老实人又傻,可以安心在家照顾你们。”

事实也正是如此,上辈子的阮晓霜不管遭受再多白眼谩骂。

她十年间都尽心尽力的照顾这一大家子,做好妻子和媳妇的本分,无怨无悔。

可下场却狠狠地打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阮晓霜收回跑远的思绪,继续了手里的动作。

宋浔初站起身,沉沉的声音传来:“不是你想的这样,爸妈他们……也许不是有意的,”

她声音传来,不温不火:“有意也好,无意也罢”

“宋浔初,这个火坑我绝对不会再跳第二次,你死了这条心吧。”

角落里,月光下的宋浔初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慌张无助。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挽留阮晓霜,只能双眼空洞的看着她收拾好东西又迅速的离开。

阮晓霜提着东西下楼时,宋薇安还跪在地上,不停地抹着眼泪。

她听见声响,抬头看到了正要走的阮晓霜。

“嫂子,你去哪?”

宋薇安心觉不安,还以为是因为自己才导致哥嫂两个人吵架。

阮晓霜看着她一贯冷硬的表情:“我出去有事,不用管我。”

她没有说出与宋浔初离婚的事,只是径直地走出了家门。

见她走远,宋薇安站起身就要去追,却被身后的宋浔初拦住:“让她走吧。”

他伫立在客厅里,眉眼染上了一丝伤感。

宋薇安却不解:“哥,你怎么能让嫂子走呢?”

他沉默半晌后开了口。

“以前是我束缚住了她。”他语气平静,“让她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说完,他远远的跟在阮晓霜的身后。

天黑看不清路,宋浔初好几次想上前扶住多次差点摔倒的她。

养猪场门口

赵信彰早早的就在那等着。

宋浔初看着他自然接过阮晓霜的行李,并把她迎了进去。

路灯下宋浔初的身影拉的很长,他用力的攥紧了手,心底剧烈起伏着,又带着几分苦涩。

他很想上前拉住阮晓霜的手,带她回家。

可想到自己答应过不再打扰她的生活,只能硬生生的忍住躁动。

直到前方路灯再次熄灭,看着阮晓霜走进养猪场的杂物间,他才放下心回了家。

宋浔初脚步刚踏过门坎,就见慌张的宋母哭着跑了出来。

跟在宋母后面的宋薇安也焦急万分,眼眶里蓄满了眼泪。

她在看到宋浔初时,明显忍不住声音哽咽:“哥,爸出事了。”

宋浔初看着两人,有一瞬的失神。

但很快稳住情绪,他拦住激动的宋母:“妈,爸怎么了?”

宋母泪簌簌地落下,声音带着悲戚:“你爸在课堂上突发脑溢血,已经被学生送去医院了。”

第22章

宋浔初只觉得心脏一瞬间停止跳动,

他跑进客厅,拿起座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很快,一辆军绿色的汽车开到了军属大院门口。

宋浔初在车内尽力的安抚着焦灼的宋母:“妈,爸一定会没事的。”

车辆一路开进了军区医院,三人下了车直奔宋父所在的手术室。

可门口的护士把他们拦住:“现在患者还在抢救,你们不能进去。”

宋母却不听劝阻,执意要进去,嘴里还念个不停:“老宋,你要是去了,我也不活了。”

她几度要晕厥倒在地上,浑身上下竟一点力气也没有。

一旁的宋浔初和宋薇安各拽一边才勉强把她挪回过道的椅子上。

此刻,手术室的灯灭,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

他面色凝重的看着几人:“宋首长,您的父亲已经脱离危险。但……”

“我们医疗条件有限,建议去大城市的医院看看也许会有转机。”

宋浔初心下一沉,宋母与宋薇安更是直接哭成泪人。

“爸还没死呢。”他转头看向两人,“我会想办法的。”

宋浔初的话像是给她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宋母擦了擦眼角的泪,与宋薇安一起搀扶着起来。

几人携手并肩,跟着护士一起把手术室的宋父推到了病房。

宋浔初在床前守了几个通宵,他熬的双目猩红,胡子拉碴。

清晨迎来光照时,宋父才慢慢醒来。

他睁开双眼看着宋浔初,喉咙只觉得像吞下了刀片,异常疼痛。

宋浔初见他醒来,起身去倒了杯温水喂宋父喝下。

宋父轻咳嗽了两声,往他身后看了看:“晓霜呢?”

宋浔初一怔,缓缓回答:“她有事在外面呢。”

“你把她喊来。”宋父艰难地支起身体,“我有话跟她说。”

宋浔初看着如今病重的父亲,没有拒绝。

他拍了拍一旁熟睡的宋薇安,交待完两句便披上外套走出了门。

养猪场内。

阮晓霜天未亮就下了床,听赵信彰说今天收购养猪场的老板会来。

她便早早的穿戴整齐,还把整个猪场打扫的干干净净。

可一等就是一上午,赵信彰急匆匆走来,眉心紧蹙:“刚跟负责人通过电话,说是老板今天有事来不了。”

“什么?”阮晓霜无力的垂下头,“他不会是反悔了吧。”

赵信彰却摇摇头:“不会的,人家早就把钱汇过来了。”

阮晓霜思前想后着,觉得十分奇怪。

她忍不住询问:“你见过那个神秘的老板吗?”

“没有,之前签合同都是委托助理过来的。”赵信彰也开始怀疑,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算了,不想了。”

阮晓霜拍了拍他的肩,“我申请的贷款也下来了,今天还约了一个场地要看,收拾收拾走吧。”

听她这么说,赵信彰也不再乱想。

他从角落推出一辆二八大杠,载着阮晓霜往远处走了。

一路的凉风吹来,让阮晓霜心情好了不少,嘴里还哼起了小调。

赵信彰听见她悠扬的歌声,也替她开心起来:“恭喜你,从此脱离苦海,走向璀璨人生。”

“谢谢。”阮晓霜笑的眉眼弯弯,“也祝贺你早日达到自己理想。”

两人一前一后在自行车上说笑着,但很快,两人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阮晓霜看着老街里的厂房,那破旧不堪的模样让她惊呆在原地。

她侧目看向赵信彰:“这怎么和王婶说的不一样。”

阮晓霜想起三天前,王婶来买小猪崽时听到两人要创业的消息。

她一手拍在胸脯打着包票,一口承诺下要帮他们找便宜地段又好的厂房。

其实,王婶真没说错。

处于三条交叉路口的厂房,又便宜,位置也好。

别的地方符合他们要求的起码价格高出三倍。

赵信彰也擦着汗,语气有些迟疑:“这里不是前年就荒废了吗?”

阮晓霜本想掉头就走,可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又迅速折返回来。

“这里仔细看看,其实也不错。”

她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拉着赵信彰便硬着头皮往里进。

第23章

废弃的厂房,四面门都敞开透着阴风。

阮晓霜小心翼翼的走在泥巴路上,车间的墙皮都还在掉落着。

她在静安生活了这么久,竟然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地方。

两人正看着,从拐角处走来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声称自己是厂房的负责人。

跟阮晓霜介绍完自己后,又从他身后走出来一高一矮的两个男人。

高的那个挺直腰杆往下睥睨着阮晓霜:“就是你要抢我大哥看中的地方?”

一个女人出来做什么生意,回家照顾孩子去吧。”

听到高个的话,身后那个稍矮点的马上哈哈大笑起来。

并接着高个的话继续说:“长得还挺漂亮,要不跟着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他不怀好意上下打量着阮晓霜,眼底满是贪婪。

一旁的赵信彰忍不住,想上前理论,却被阮晓霜拉住。

她递给他一个会意的眼神,只身上前丝毫不畏惧:“我说哪来的一股味,原来是从你们两个嘴里发出的啊。”

说完,她还故作厌恶的捂住了口鼻。

阮晓霜视线向两人投去:“天冷了,没事多盖点土,别瞎出来溜达。”

被嘲讽到的两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恼凶成怒的撸起袖子就要还是拿过来教训阮晓霜。

“臭娘们,你是不想活了。”

两人骂骂咧咧地向阮晓霜靠近,赵信彰则上前一步把她护在身后。

拳头高高扬起却并没有落下,宋浔初冲上前一把抓住两人手腕。

只是轻轻用力,两人便疼的吱哇乱叫。

随后,他又像拎小鸡一样把两人猛地踹翻在地:“我看谁敢碰她!”

地上的两人捂着剧烈疼痛的胸口滚来滚去,在看清是谁打了他们后,表情立马变了。

高个还想上前找回面子,被矮个急忙拦住:“那可是首长,你不要命了?”

听到首长两个字,高个也彻底慌了,往后退了好几步。

宋浔初眼皮都没抬,面色严峻的看着他们:“滚。”

高个扶着矮个连连点头,随后夹着尾巴跑的无影无踪。

宋浔初转过身,担忧的看着阮晓霜:“你没事吧。”

阮晓霜回过神,抬眸看着满脸疲惫的宋浔初眼底露出疑惑:“你怎么在这里?”

宋浔初垂下眸:“爸住院了,他有话要跟你说。”

“住院?”

阮晓霜瞳孔猛地一沉,她留下赵信彰,让他和负责人谈事,自己便和宋浔初上了汽车去了医院。

静安军区医院。

阮晓霜和宋浔初火急火燎的赶回了病房。

只见宋父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她不敢相信,怎么几日不见,人便消瘦了这么多。

她蹙着眉,低低的喊了一声:“爸。”

宋父侧目看着刚从外面进来的两人,摆出一个笑脸。

他招着手唤阮晓霜过去:“晓霜,你过来。”

“我一直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他叹了口气,“之前的事是我们宋家对不住你。”

阮晓霜听着他的话,心底五味杂陈。

虽然在她心里宋父也比其他人好不到哪里去,但在上辈子自己蒙受屈辱时,只有宋父站出来制止。

这份恩,阮晓霜一直记在心里。

宋父把两人的手交叠放在一起,语重心长的说:“两人走到一起成为夫妻不容易。”

“我知道他是个混账,一定做了许多伤你心的事。”宋父声音虚弱,“爸不求你原谅他,只想你们可以好好把日子过下去。”

再出声时,他带着些许恳求:“晓霜,爸就这一个心愿。”

“能不能答应爸?”

第24章

病房内,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阮晓霜看着苦苦哀求自己的宋父,还是不忍心把离婚的事说出来。

她压下心中沉重的大石,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回应的宋父松了口气,又看向宋浔初:“以后你一定要好好对待晓霜,决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

“知道了爸,你好好休息。”

宋浔初答应宋父后,让他躺回被子里好好休息。

不多时,宋父已经酣睡。

宋浔初拉着阮晓霜的手将她带到门外,并关上了门。

他抬眸看她:“谢谢你。”

阮晓霜把手抽离开,微微颌首:“我只是还人情而已,不用谢我。”

生硬又冰冷的声音砸来,宋浔初军绿色身影斜了斜。

她环顾四周,避开人群把他拉到一边没有人的角落。

“以后你爸妈面前,我们还装成夫妻的样子。”

她语气停顿了会,又继续说:“但私底下,我们两个就是陌生人,谁都不准越界。”

说完,她还刻意保持距离:“就像这样,明白了吗?”

宋浔初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只得无奈地答应她。

见与他谈好,阮晓霜转过身,往楼下走。

宋浔初急忙问她:你去哪?”

已经走到一楼的阮晓霜声音传来:“去给小赵回个电话。”

走出医院后,她顶着太阳走到电话亭内。

听着话筒里赵信彰陆陆续续的声音传来:“晓霜,我们要有自己的厂了。”

他声音带着雀跃:“你什么时候过来?还等着你取名呢。”

没想到这么顺利,阮晓霜激动地差点扯断了电话线。

烈日下,电话亭外排起了长队。

见她久久占着没走,后面排队的人不断催促着:“快点啊,墨迹什么呢?”

阮晓霜带着歉意,不停说着对不起。

随后转头对着话筒:“你在那等着,我马上就过来。”

她挂断电话,心中怀揣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拔腿就往厂房的位置跑去。

静安的夏天热得可怕。

阮晓霜已经连续好几周都住在厂房里。

白天她与赵信彰收拾着破败的厂房,晚上就独自睡在里面听着外面的蝉鸣。

虽然过的清苦,但她一身轻松,也乐此不疲。

阮晓霜晚上有点热的睡不着,便起身准备去外面乘凉。

角落里却突然溜走一个黑影。

她心下大骇,不动声色地拿起了一旁的铁锹躲在了门后。

那个黑影见没了响动,又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往厂房里面看。

阮晓霜抓紧机会,准备给他迎头痛击,却在看清是谁后怔在原地。

“宋浔初?”

她不觉疑惑,放下了铁锹,走到他面前:“你来干嘛?”

被当场抓住的宋浔初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

他开口,声音略带沙哑:“我怕你一个人在这有危险。”

“我安全的很。”她把双手环抱在胸前,“你不会每天晚上都在这守着吧?”

见宋浔初没有反驳,阮晓霜也了然于心。

她想起住进厂房的这几天晚上,总能听见一些轻微的声响,她还以为闹耗子呢。

阮晓霜没有在继续追问,反而从里面拿出一把凳子给他。

宋浔初接过凳子,坐在了一旁。

清冷月色下,两人都静静的无言着。

宋浔初抢先打破沉默:“想好取什么名字了吗?”

“还没有,你有好的建议吗?”阮晓霜低下头看他。

宋浔初若有所思,抬眸对上阮晓霜的眼:“全顺这个名字如何?”

“全顺?”阮晓霜不解,“有什么含义吗?”

宋浔初微笑着,淡淡说出八个字:“十全十美,一帆风顺。”

阮晓霜把他的话再嘴里反复念着,随即看着宋浔初,像下定决心般:“好,就叫这个。”

两人对视瞬间,阮晓霜双颊染上了绯红。

她咳嗽了几声掩盖着心虚,借口要去喝水便回了厂房。

却没注意到此刻她身后的墙不断抖动着。

阮晓霜察觉出不对劲,转过身只见门口的宋浔初飞奔向她跑来。

下一瞬,白墙轰然倒塌。

宋浔初把阮晓霜死死护在身下。

他额头鲜血直流,失去意识昏死过去。

第25章

“宋浔初!”

阮晓霜撕心裂肺的呼喊着,很快巨大的声响引起周围居民的注意。

他们赶忙上前把宋浔初抬上汽车送去了医院。

血淋淋的担架上,宋浔初一动不动的躺着,只有胸口在轻微的起伏。

把他推进手术后,阮晓霜浑身是血脱力的坐在地上。

她眼底满是惊慌,锥心刺骨的疼痛也席卷而来。

一旁的护士把她扶到椅子上安慰着。

可此刻的阮晓霜脑袋一片空白,耳边也长鸣着,听不清周遭的声音。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手术室的灯灭。

医生走到她面前,阮晓霜才缓过神来。

她抬眸看着医生,声音变得颤抖:“他怎么样了?”

医生语气平静:“人救过来了,可是右腿……以后怕是不能向正常人一样走路了。”

“什么意思?”

尽管医生说的再清楚,她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开口询问:“你是说,他的右腿断了是吗?”

看见阮晓霜无助的眼神,医生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离开了。

听到答案后,阮晓霜瘫坐在椅子上无法接受。

她知道十年后,他会被林夕桐害的坐牢断腿,可事情被提前是阮晓霜没预料的。

该发生的注定会发生吗?

此刻宋浔初被推了出来,听到护士喊家属时,她回过神连忙跟着进了病房。

洁白的病床上,

宋浔初奄奄一息的躺在上面,阮晓霜守在床边攀上他的手臂。

冰凉的触感袭来,她不自觉地握紧了他的掌心。

阮晓霜回想起宋浔初三番四次不顾生命危险的救自己,心底涌上悔意。

她守了一夜,直到清晨。

阮晓霜揉着肿胀无比的眼,正对上已经醒来的宋浔初。

她一惊:“你什么时候醒的?”

宋浔初声音很弱的回答她:“刚刚。”

阮晓霜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连嘴皮也干涸着。

她起身准备去给他倒水,却被宋浔初拉住:“别走。”

他苦涩的声音传来:“我的右腿是不是废了?”

起身的阮晓霜听到他的话愣住,转过身想安慰他:“只是暂时受了伤而已,以后会好的。”

她对上他失望的眸,连半点实话也说不出。

“不用安慰我。”宋浔初松开手。“我早就知道了。”

他醒来时,发现右腿怎么也无法动弹的时候,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阮晓霜坐回椅子,垂下眸:“对不起,如果不是我……”

“你不要自责。”宋浔初反握住她的手,“都是我心甘情愿。”

阮晓霜眼眶有层层雾气上扬,却别开了眼不敢看他。

她深吸口气:“你既然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我会对你负责的。”

阮晓霜认命的闭上双眼,看来不管几辈子,她都得跟宋浔初捆绑在一块了。

突然,门口发出一阵脚步声,像是有人往这边来。

林夕桐踏着步子急忙冲进病房,她一把扑在宋浔初身上嚎叫着:“阿初!”

又麻利的站起身,看着阮晓霜高声责问:“都是因为你,你这个扫把星。”

说着说着,她就要扬起巴掌向阮晓霜打去。

阮晓霜却不惯着她,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你发什么疯?”

眼看被抓紧的手无法动弹,她又扬起另一只手打去。

“啪”清脆的一声响彻整个房间。

不过挨打的却不是阮晓霜,是林夕桐,她被阮晓霜反打的一巴掌掀翻在地。

她捂着热辣的脸颊不可置信的抬头:“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阮晓霜拍拍手,“还需要理由吗?”

见说不过她,林夕桐又把目光转向床上的宋浔初:“阿初,你怎么能容忍她打我?”

宋浔初却看着他冷冷开口:“够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厂房突然倒塌是你找人做的手脚!”

第26章

闻言,阮晓霜与林夕桐皆是一怔。

林夕桐回过神,拼命的解释:“阿初,不是我。”

阮晓霜也反应过来,开口询问:“你所说的危险就是她?”

宋浔初缓缓开口:“自从你搬去厂房住,我便开始留意四周可疑的人。”

他转头看着阮晓霜:“直到昨天晚上,我看到她出现在厂房周围,身边还有上次与你争夺场地的那两个人。”

“我便知道,他们很有可能对你动手。”

阮晓霜握紧了双拳,看着林夕桐愤怒不已:“原来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夕桐听完,却笑出声:“你有证据吗?”

“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她平复好情绪,“这不过是场意外。”

林夕桐抬眸看向宋浔初:“阿初,我只是过来担心你的安危,你为什么要和别的女人一起冤枉我?”

她说的情真意切,好像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就算你是首长。”她眼眶通红,“也不能平白无故的定我的罪。”

林夕桐的声音之高,惹得不少看热闹的人都聚集在了门口。

他们赤口白舌的讨论着。

“首长官再大,也不能冤枉人啊。”

“对啊,看给这姑娘都逼哭了。”

“……”

林夕桐又趁此再度添油加醋起来:“阿初,我们以前那么相爱,你现在竟然为了她对我说这么狠心的话。”

这句话一出,看热闹的人们讨论的更激烈了。

“看着清清白白的,怎么当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啊。”

“那副模样一看就是个狐狸精。”

阮晓霜怎么忍得下这口气,对着门口一通解释却没人听她的。

见目的已经达到,林夕桐故作哭的悲戚,捂着脸冲出了病房。

阮晓霜看她跑走,正要去追,却被宋浔初喊住:“别追了,帮我把门关上,我有话跟你说。”

尽管诸多不甘心,但她还是听了他的话,转身把那些流言蜚语关在门外。

阮晓霜坐回椅子上问他:“为什么不追?”

“她说的对。”宋浔初眸光一沉,“我们没有证据,她又是烈士遗孀,现在的我们根本拿她没有办法。”

听完之后,阮晓霜不免有些忧虑:“那应该怎么办?”

“先按兵不动。”他拍向她的手安抚着,“想办法把另外的两个人找到。”

阮晓霜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接着回答:“对!那两人就是证据。”

两人一番讨论后,立即制订了计策。

阮晓霜正要离开,宋浔初却在她身后带着歉意开口:“对不起,刚刚又连累你遭受无辜谩骂。”

“我才懒得和那些人计较呢。”阮晓霜看着他浅笑着,“正所谓,公道自在人心。”

宋浔初也回应她一笑:“你真的跟以前很不一样。”

他眼中现在的的阮晓霜生机盎然,不惧风险,与之前看到自己头都不敢抬的模样判若两人。

阮晓霜耸耸肩:“那是现在的我更招你喜欢咯?”

宋浔初被她的话逗笑,抬起眸认真的看着她:“如果有时间,可以多来看看我吗?”

阮晓霜沉默着,她没回答,也没有拒绝。

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宋浔初后,抿住嘴唇往外面走。

宋浔初以为自己又被拒绝,有些落寞的垂下了眸。

却在安静片刻后,听见门口阮晓霜的声音传来。

“好。”

第27章

刚走出医院,阮晓霜便在路边看到了正在等候自己的赵信彰。

他眼底流露出担忧:“宋首长醒了吗?”

“醒了。”阮晓霜冷凝着脸,“只是右腿受了伤,以后……”

后面的话,她不忍继续说下去。

就算没说完,赵信彰也明白了大半。

他试探的开口:“那你以后是要陪在宋首长身边照顾他吗?”

阮晓霜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只是觉得他怕自己会耽误工厂的创办。

她屏气凝神的看着赵信彰:“放心,工厂那边我不会耽误进度的。”

说完,她抬着步子迅速坐在了二八大杆的后座,招呼着赵信彰过去:“σw.zλ.还愣着干嘛,咱们去找工人修墙了。”

赵信彰回过神,长腿跨了过去,用力一蹬,随后载着阮晓霜走远。

两人一起骑到厂房附近,喊了几名工人开始修葺破损的厂房。

阮晓霜和赵信彰也一同投入其中,与工人们一直忙碌到半夜。

她付完工资遣散了工人后,正准备去夜宵摊买点吃的,远远的便见宋母和宋薇安走了过来。

起初阮晓霜还以为两人是来找自己麻烦,便站在一旁准备被奚落。

宋母却一改往常尖酸的模样,拉着她的手轻声说:“晓霜,谢谢你。”

谢谢?阮晓霜疑惑,一向待自己刻薄的婆婆怎么会对自己说谢谢?

宋母又再次开口:“之前我对你那么不好,现在老宋生病了,你也没有抛弃我们家。”

“至于这场事故。”她悲戚的垂下眼,“阿初都跟我说了,是有人故意这么做,你不用太自责,我相信换做是别人,他也会舍身去救的。”

宋薇安也附和着:“嫂子,以前是我不懂事,我跟你道歉。”

她眼里闪着细泪,态度诚恳:“你原谅我好吗?”

看着这两人突然明事理的样子,阮晓霜也惊讶的呆住。

她忍住心里不胡思乱想,就怕被眼前的宋母与宋薇安听到。

但她不知作何回应,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等到回应后,宋母笑脸吟吟地把手中饭盒递给她:“忙活一天了,肯定饿了,快吃吧。”

一旁的宋薇安也从身后掏出饭盒递给赵信彰:“赵哥哥,这是我做的,你尝尝。”

阮晓霜与赵信彰相互对视一眼,舒了口气,开始大口的吃了起来。

两人也确实饿极了,三两下便吃了个精光。

宋母接过他们吃完的饭盒,又看着阮晓霜开口询问:“这么晚了,回家去住吧。”

“嫂子,这里不安全,跟我们回家吧。”

宋薇安拧着眉毛,打量着厂房那露出的几条裂痕。

赵信彰站起身,沉思了一会开口:“她们说的对,这里不能再住了。”

阮晓霜本来想推脱,可也考虑到厂房还未完全修缮好,便点点头答应回了宋家。

天蒙蒙亮,她就一个人来到了厂房,开始干起了活。

单薄的身影挑水担泥一直干到了中午。

烈日当空,她浑身上下湿透,脸上也冒出豆大的汗珠。

阮晓霜停了一会,拍了拍酸痛的肩,却听见身后一阵嘈杂的声音。

她转头看过去,赵信彰和宋母还有宋薇安往她这边走,跟在后面的竟然还有王婶。

她还带来了军属大院的街坊邻居们,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厂房。

第28章

阮晓霜不明所以,疑惑的问:“你们怎么都来了。”

王婶是个热心肠,一见面就拉着她的手说:“大家都听说了你家最近发生的事,都是自愿过来帮忙的。”

宋母也上前跟她说:“晓霜,妈不会干活,怕给你们添麻烦。”

她指了指身后带来的铁锅,“但是我准备在这支两口大锅,三餐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阮晓霜爽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太麻烦大家了。”

身后的街坊邻居们也一一张口。

“不麻烦,大家左邻右舍都是住了多年的情分。”

“对呀,不用跟我们讲客气。”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他们满腔热忱的样子触及了阮晓霜心底脑线柔软。

她擦了擦微微泛红的眼尾,声音高了几分:“谢谢各位的相助,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大家的恩情。”

说完。她和赵信彰点头示意,开始和大家一起动手忙活起来。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数月,厂房也终于修缮完毕。

宋母特意选了个吉日给阮晓霜,让她在那天开张。

宋浔初也出了院,还为她准备了一身喜庆的套装剪彩的时候穿。

阮晓霜在镜前站了许久,她在心里不断的给自己打着气。

这回,成败与否,真的就是命运的转折点了。

见她有些局促不安,宋浔初推着轮椅来到她身侧。

他出声安抚着她:“别紧张,不管成不成功,我都会支持你的。”

有了宋浔初的一番话,让她静心了不少。

她蹲下身看向他,有些迟疑:“你的腿……要不今天别去了?”

“那怎么行。”宋浔初拿起一旁的拐杖,艰难地站了起来,“说好要一起剪彩的。”

从宋浔初断腿以来,阮晓霜除了忙工厂的事,就是去医院陪他做康健。

虽然做不到像常人一样走路,但有轮椅和拐杖的帮忙,他也能勉强做到生活自理。

宋浔初踉跄地站稳,对着阮晓霜挤出微笑:“你看,我可以做到和正常人一样,不用担心我。”

阮晓霜见他这么坚持,也不再多说什么,上前扶着他往楼下走。

客厅的宋母与宋薇安也打扮的郑重其事,端坐早客厅等着两人。

宋薇安看见他们下来后,还臭美的转了一圈。

她眨巴着眼睛对着阮晓霜询问:“嫂子,我今天好看吗?”

阮晓霜温柔的笑了笑:“好看。”

坐在沙发的宋母也走上前,敲了敲宋薇安的脑袋:“今天你嫂子的工厂开业,不要抢风头。”

宋薇安却躲到阮晓霜的身后做了个鬼脸:“这就是嫂子给我买的。”

听完她说的话,宋母无奈的摇摇头,只得由着她。

她又转向阮晓霜说:“你爸虽然还在医院,但是他托我给你带了这个。”

阮晓霜接过在手里一看,竟然是一个厚厚的红包。

她急忙推脱着:“这个我不能收。”

“这是老宋对你的一点心意。”宋母一脸慈爱看着她,“以后用钱的地方肯定不少,拿着吧。”

阮晓霜不好再拒绝,只能收下。

见宋母不再说自己,宋薇安又走了出来盯着阮晓霜看:“嫂子,你今天好漂亮。”

她又撇了眼宋浔初:“哥,你是不是故意给嫂子选的这身红色的衣服?”

阮晓霜低头看了看两人的衣服,眉心蹙成一团。

一红一黑,不像是去开业剪彩,倒像是去喜宴上结婚的。

宋浔初低头笑着,心虚地避开阮晓霜的视线。

他想起上次路过一家做衣服的裁缝店,一眼便被橱窗里的红色西服套装吸引。

“如果她穿,肯定好看。”

宋浔初喃喃自语着,走进了店铺买下来这身衣服。

之后他放在衣柜藏了许久,直到工厂要开业,他才有理由送给她。

阮晓霜一直没说话,宋浔初还以为她又会生气,侧过眼看着她想解释,

却听她清泉般好听的声音传来:“我很喜欢。”

第29章

我很喜欢……

这四个字落在宋浔初的耳中,让他止不住的欢喜。

他在心里不停的念着,嘴里也像吃了蜜糖一样发甜。

宋浔初缓缓开口:“你喜欢就好。”

此刻客厅内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正在逐渐升温。

“时候不早了,我们出发吧。”阮晓霜察觉到后,有些不自然的转移开话题,扶着他往门外走。

几人一起坐上了车,阮晓霜压制住激动的心情往窗外看着景色。

汽车路过繁华的街道与寂静的公园,一路径直的开往了工厂。

厂房外,赵信彰和王婶还有街坊邻居已经在门口等着。

汽车一进来,就迎来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顿时,门口一阵硝烟弥漫。

阮晓霜闻着鞭炮味扶着宋浔初下了车,又在众人的簇拥下站在了工厂的大门口。

她双颊微微泛红,接过赵信彰手里的招牌。

阮晓霜看着上面写着“静安市全顺服装厂”的几个大字,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

她和赵信彰一起把沉重的招牌放在起重机上,随着它高高升起又稳稳落下,一阵潮水般的掌声响了起来。

宋薇安扯来一条红绸带和剪刀,递给了阮晓霜。

在众人欢呼声与持续不停的鞭炮声里,阮晓霜和赵信彰用剪刀剪断了红绸带。

在此刻,全顺铸钢厂正式开业。

在喧嚣过后,安静的办公室内。

阮晓霜正与赵信彰商讨着招工的事宜。

阮晓霜想起上辈子遇到过不少和自己同病相怜的妇女们。

她们一生都围绕在丈夫与孩子身边,以至于年老色衰后被家人嫌弃,最后再日复一日的等待中老死。

在沉思许久后,她做了个决定。

她向赵信彰投去视线:“我们招女工吧?”

“女工?”

赵信彰有些疑惑的问她:“可女工的工时比不上男工,会不会耽误效率?”

“不会,女工细心又刻苦。”阮晓霜目光毅然,“她们需要机会证明自己,我相信她们。”

见她如此坚定,赵信彰也同意了她的想法。

隔天,全顺服装厂招女工的公示就贴了出去。

可一连等到下午,也没见一个人前来应聘。

就在阮晓霜有些心灰意冷之际,一个稚嫩呢过的声音飘了过来:“请问,这里是招女工吗?”

阮晓霜惊喜的抬头,发现面前说话的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女孩子。

她扎着麻花辫,有些局促地捏着发白的衣角。

阮晓霜一愣,问她:“你成年了吗?”

那女孩摇摇头,以为是嫌她小不要她,抿了抿嘴唇准备离开。

“等一下。”阮晓霜叫住了她,“你为什么不去读书来这里做工?”

女孩沉默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家里的钱只够弟弟去读书的。”

“姐姐,我很能干的。”她鼓起勇气开口,“请你留下我,我想挣钱。”

兴许是被女孩的诚意感动到,阮晓霜把她领进门,让她坐下。

她和气的看着女孩:“书一定要读,它可以让你明事理,辩黑白。”

“你可以来我这里做工,只要你不偷懒,工钱不会少,但是……”

阮晓霜语气加重了些:“暑假过后你就回学校,如果你父母不肯出钱——”

“我给你交学费。”

第30章

女孩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年代,她连吃饱饭都很难,竟然有陌生人愿意帮她完成学业。

她小心翼翼的询问:“真的吗?”

“真的,你要不相信的话。”阮晓霜笑了笑,“可以考虑好了再来。”

女孩坐在凳子上想了很久,最终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我来。”

阮晓霜欣慰的摸了摸她的头说:“明天就可以开始,不过还需要答应我一点……”

“不可以荒废学业。”

女孩乖巧的点点头,临走前在口袋不知掏出什么塞到阮晓霜手里:“这个送给你。”

她摊开一看,是用一张红纸叠成的千纸鹤。

阮晓霜心头一热,捏着千纸鹤的掌心微微出汗。

工厂已经开业两天,却还是一个人都没有来。

阮晓霜站在空无一人的门口,也开始有些怀疑。

一旁的宋浔初拍着她的肩安慰着:“别担心,肯定会有人来的。”

话音未落,突然一阵说笑声传进两人的耳中

阮晓霜循声看去,是昨天那个女孩,身后还站着几十号人,全都是女性。

她们中有像阮晓霜一样年轻的,年长一点的也有,都露着一张张红彤彤的笑脸期待的看着阮晓霜。

女该跑到阮晓霜面前,高兴的说:“姐姐,我把招工的消息说给村里人听,她们都愿意来。”

听完她的话后,阮晓霜总算是绽开了笑容。

她伸出手,把众人往里面迎。

赵信彰听到声响后,也忙不迭的跑出来瞧。

在看到几十号人的阵仗后,他诧异的呆在原地。

“要么一个都没有,要么就都来了。”他看了看一旁的阮晓霜:“咱们运气还挺好。”

阮晓霜推了推他:“可以准备开工了。”

赵信彰把众人集合到了车间里,掀开了盖着缝纫机和样板间的红布。

他有些激动的介绍完之后,在女工们一声声的叫好喝彩里涨红了脸。

阮晓霜看出他的难为情,上前把他拉了下来。

随着一声“开工”。女工们都坐在自己位置上开始学习怎么使用机器,阮晓霜也和赵信彰分别教着她们。

角落里,宋浔初拄着拐杖目不转睛的盯着阮晓霜瞧。

认真的样子落在他眼里化作了一汪清泉,万物都开始变得柔和。

宋浔初看了眼工厂外的商店,拄着拐杖走了出去,却迎面碰上了送饭来的宋薇安。

她环顾着四周,鬼鬼祟祟地把他拉到一旁。

等确认没人后,宋薇安低声询问:“哥,你和嫂子感情还好吧?”

宋浔初蹙着眉:“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嫂子和赵哥哥走的有点近吗?”她有点恨铁不成钢。“哥,你有点危机感呀。”

宋薇安的话提醒了他,他下意识的往里看。

却见赵信彰与阮晓霜正说笑着,两人亲密的举动被宋浔初看在眼里,他脑中瞬间拉响了警报。

宋薇安继续开口说:“我们得想想办法了。”

“我们?”宋浔初想到什么后,指了指里面的赵信彰,“你不会是对那小子……”

她没有否认,挺直了腰杆,用一种极为老成的口吻跟宋浔初说。

“小宋,争夺真爱联盟成立了。”

第31章

争夺?

宋浔初虽然觉得有些无语,但一想到阮晓霜与别人在一起的画面,他就心底凉了一片。

他沉思良久,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答应了宋薇安。

宋薇安满意的点点头,把阮晓霜的饭盒塞给了他:“好好表现。”

随后又清了清嗓子:“赵哥哥,我给你送饭啦。”说完,她扭着腰走了进去。

宋浔初失神的呆在原地,拿着饭盒在门口犹豫不决。

他想起答应过阮晓霜不再打扰她,让她可以自由选择。

可现在,自己又在干什么?

“怎么不进去?”阮晓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宋浔初回过神,扬了扬手里的饭盒:“该吃饭了。”

阮晓霜接了过来,又看向他,语气柔和:“一起吃吧。”

宋浔初一怔,随即回答了一声“好”便跟着她去了办公室。

阮晓霜头顶的风扇呼呼作响着。

她看着对立而坐的赵信彰和宋浔初有些许不知所以。

这大白天,没人放鞭炮啊,怎么空气中隐隐有股硝烟味呢?

赵信彰抢先开了口:“宋首长也会和我们普通老百姓坐在一起吃饭吗?”

“军民一家。”宋浔初反击回去,“何况我和我妻子一起吃饭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阮晓霜听着他再次叫自己妻子,不自然的咳嗽了两声。

打水回来的宋薇安看到这个场景,静悄悄的凑到阮晓霜的身边:“嫂子,你魅力真大,两个男人同时为你吃醋。”

“小孩子胡说什么。”阮晓霜气的作势要去敲她的头却被她躲开。

宋薇安坐到赵信彰身边,温软的跟他说话:“赵哥哥,你别和我哥一般计较。”

“在我心里,你是最帅的。”

一听这话,宋浔初不乐意的看了过去:“我哪里比不上他了,你等着回去我再收拾你。”

被凶的宋薇安巴巴的向阮晓霜告状:“嫂子,他欺负我。”

阮晓霜无奈的低下头笑了笑,走上去把手里的饭盒推到了桌子上。

她夹起一个鸡腿喂给宋薇安:“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这场弥漫着硝烟的对峙最终在几人吃着饭和气的拉下帷幕。

吃完饭后,阮晓霜又忙碌起来,一直到晚饭后,女工都已经下班。

她喊住宋浔初:“我等下跟你一起回去。”

宋浔初上车的脚步停住,听话的在车窗旁边等着她。

宋薇安则坐在赵信彰的二八大杠上不肯下来,说什么也要宋赵信彰回去。

赵信彰拗不过她,只能短着身体坐在后座上。

不等阮晓霜嘱咐几句注意安全,她已经麻利地载着赵信彰骑远。

“不用管他们,上车回家吧。”

宋浔初收起拐杖,跟阮晓霜一起进了车。

寂静的车内,两人各自怀揣着心事,一言不发。

阮晓霜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吗,慢悠悠的开口:“你的腿还疼吗?”

“不疼。”宋浔初回应她后,又接着一句,“你是不是喜欢赵信彰?”

听到他的询问,阮晓霜转过头有些错愕:“你怎么会这么问?”

他尽量稳着语气说话:“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

“有还是没有?”

第32章

车内,又是一阵冗长的安静。

阮晓霜被问的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不容置疑的回复他:“当然没有,我们只是合作伙伴。”

宋浔初松了口气,倚着靠背闭上了眼。

看见他这个样子,阮晓霜苦笑不得,心想这个铁血男儿不会是吃醋了吧。

她不再追问,也学着他的样子靠在座椅上休息。

可能是车开的太久,阮晓霜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宋浔初正坐在一旁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

她有些害臊的躲开视线:“怎么到了都不叫我?”

“你睡的很香,我没忍心吵醒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他担心阮晓霜生病,说完后伸出手想去探她的额温。

下一秒,阮晓霜下意识躲开了他的关心,说着尿急的借口迅速开了车门回了宋家。

被拒绝的宋浔初收就那么僵在半空中,而后又自嘲的笑了笑:“宋浔初,你未免太急了。”

对自己一顿警诫后,他沉下心,拄着拐杖下了车。

还未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锅碗瓢盆落了一地。

阮晓霜惊慌的声音从门缝透出来:“阿初快来,妈晕倒了!”

宋浔初手一抖,拐杖都掉到了一边。

他一瘸一拐的走进来厨房,和阮晓霜把宋母扶了起来。

宋母躺在沙发后,才勉强的喘了一口气。

她尽管没什么力气,也出声安慰着两人:“妈没事,就是眩晕症犯了。”

阮晓霜想起治病的药好像放在了书房,便立马起身去找。

她从书架的一侧找到了药,却一用力不小心把底下的文件都翻落掉到了地上。

阮晓霜急忙蹲下身去捡,却被一份合同吸引住了目光。

她拿起来一看,这不是购买养猪场的签约合同吗?

难道那个神秘的老板就是宋浔初?

她把文件放回原位,装作无事发生后,回到了客厅把药倒出来喂给了宋母。

宋母吃了药,不一会便恢复如常。

阮晓霜把她扶进卧室,安抚她睡下后,再次回到客厅,脸色阴沉的看着宋浔初。

她冷冷的声音传来:“你为什么要买下养猪场?”

宋浔初闻言愣住,有些心虚的垂下眼眸。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开口:“我想帮你。”

“我一开始就和你说过了。”阮晓霜压着怒意,“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宋浔初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

“宋浔初,你怎么总是那么自以为是。”

阮晓霜收力攥紧了手指:“在你心里还不是还像从前那样看不起我?”

“没有。”宋浔初几乎没有迟疑的脱口而出,“我只是担心你,想着能为你减轻一点压力就足够了。”

这下轮到阮晓霜无语凝噎,她说不出话,只能心烦意乱的别开了眼。

冷静下来后,她恢复了神色,平静开口:“以后别这样了,如果我一味的接受你的帮助,那我所说的独立与自强都成了笑话。”

“我一定要靠自己的努力获得成功,哪怕最后还是失败我也无怨无悔。”

跟宋浔初说完后,她不再理会他,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上了二楼。

听到卧室房门关闭的声音,宋浔初若有所思的坐回了沙发上。

他思量了半天,走进了书房把那份合同撕得粉碎丢进了垃圾桶。

第33章

宋家内。

楼上卧室,楼下书房。

阮晓霜和宋浔初含着各自的心事,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大早。

阮晓霜打着哈欠下了楼,宋母已经把早餐备好招呼着她过去吃。

她坐下没多久,宋浔初顶着和她一样的黑眼圈从书房出来。

阮晓霜正剥着手里的鸡蛋,转头看见宋浔初后,却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

“我想起有事先走了。”她急忙站起身,不顾身后宋母的呼喊,咬着鸡蛋就逃离了现场。

宋母一脸疑惑,推了推宋浔初:“你是不是又惹晓霜生气了?”

“她不是生气。”宋浔初慢条斯理地吹了一口粥的热气,“只是害羞了而已。”

宋母搞不懂小年轻们的情调,拍了拍手,又进厨房里忙活了。

赶到工厂的阮晓霜,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脑海里又回想起昨晚与宋浔初争执的画面,恼的她直捶桌。

她知道宋浔初是好意帮她,可当时气急也不管自己说出的话会不会伤人。

正在心烦时,赵信彰从门外走了进来。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阮晓霜回答他:“好消息。”

他面露喜色,拿出一份图样递给了阮晓霜:“上次你画的样衣图,成衣已经做出来了,就放在外面的样板间。”

阮晓霜接过图纸看了看,顿时扫去阴霾,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又接着问:“坏消息呢?”

赵信彰在她对面坐下,沉着声音说:“坏消息就是,我们怎么找合作商呢?”

一阵安静后。

阮晓霜灵机一动,抬眸看向赵信彰:“我有个好点子。”

她找来宋薇安,把成衣套在了她的身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阮晓霜想起上辈子,宋浔初破天荒带自己去看了一次大城市的服装走秀,从那之后,她就记在了心里。

而到了现在,阮晓霜照葫芦画瓢,想着也办一场独一无二的服装秀。

她看着宋薇安凹凸有致的身材穿着做出来的成衣站在车间里,简直是道最靓丽的风景线。

一旁的赵信彰也看呆了眼,对着宋薇安连连称赞。

宋薇安在众人的惊叹下,挺直着腰背,有模有样的在车间里来来回回地走。

阮晓霜把赵信彰拉到一旁:“把剩下的几套都做出来,咱们要搞就搞个大的。”

“好。”听完她说的话后,赵信彰便喊来了几个手快的女工回了工位。

而宋薇安走累了,便一瘸一拐地走到阮晓霜面前。

她翘起臭美的尾巴,跟阮晓霜撒着娇:“嫂子,你看我是不是有做电影明星的潜质。”

阮晓霜扶着她坐在凳子上休息,听了她的话仔细对着她脸打量起来。

不得不说,宋薇安这张脸不施粉黛,就已经生的浓眉大眼,唇红齿白。

就是越看越……看出几分宋浔初的影子。

阮晓霜惊的楞神,宋薇安喊了她好几遍她才反应过来。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对宋薇安说:“如果读书拿不出好成绩,走明星这条路也可以,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真的吗?太好了!”宋薇安简直激动的要飞起来,抱着阮晓霜不肯松手。

“不过……”阮晓霜推开她,“出名了可要穿我工厂做的衣服帮我打广告。”

“而且不准收广告费。”

宋薇安连连点头答应,却在看到门口那抹熟悉的身影变了脸色。

一个与她差不多年级的女孩满脸惊恐的看着宋薇安。

她的声音也哆哆嗦嗦着:“宋薇安,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34章

阮晓霜走上前询问:“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嫂子,这是我同学,暑假来找我玩。”不等女孩回答,宋薇安上前脸色怪异地拉走了女孩。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阮晓霜察觉不对,藏着脚步跟在了她们后面。

两人走了半天,终于在一处没有人的小巷子里停住。

突然从巷子里面窜出几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男女女围住了宋薇安。

为首的一个女孩更是一脚踢在宋薇安的肚子上,硬生生把她踢倒在地。

见宋薇安没有反抗,扬起手又是一巴掌落在她的脸上。

阮晓霜见状惊呼出声:“住手!”

她快步跑上前,推开动手的那个人,又把宋薇安扶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她怒不可遏,“怎么可以动手打人?”

为首的女孩却仰着头,不可一世的看着阮晓霜:“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她偷了我的东西,就应该接受惩罚。”

闻言,阮晓霜面色冷峻开口:“我是来替她撑腰的,不是来主持公道的。”

“她抢了你什么东西,我并不在乎。”

阮晓霜声音又高了几分:“我劝你们这几个小屁孩给我滚远点,要撒野回家撒去,要是再让我看到你们出现在这里,有你们好果子吃。”

“你……”

被阮晓霜的话气到发抖,想上前对阮晓霜动手。

下一刻,赶来的女工们拿着棍棒和铁锹一拥而上,把她们死死圈住。

看到这场景,这一群不良少年少女们终于害怕起来。

“你给我等着。”丢下一句狠话后几人便落荒而逃。

等人走远后,阮晓霜软下声音看向宋薇安:“你偷了她什么东西?”

被询问的宋薇安只是低着头,不肯说出一个字。

见问不出什么,阮晓霜只好作罢,领着她喝众人一起回了工厂。

一连数天,阮晓霜因为忙活服装秀的事情晕头转向。

期间,宋薇安有时总是在厂门口徘徊,就连赵信彰搜察觉出不对劲。

他走上前拉住了宋薇安:外面太阳这么大,怎么不进去?”却没想到把她惊的打了个战栗。

宋薇安脸白了一阵,回过神说:“赵哥哥,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当然可以。”赵信彰望着她点了点头。

宋薇安沉默一会后,抬起眸深吸了口气:“你可以借我五百块钱吗?”

“这么突然?”赵信彰虽不解,但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她,“不过要等明天可以吗?”

宋薇安看他同意后,眼底流露出喜色。

她擦到脸上的汗,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赵信彰:“谢谢你赵哥哥,明天我在前面的巷子口等你,对了……”

“千万别告诉我嫂子。”

赵信彰轻声应允了宋薇安,又看着她蹦蹦跳跳的的身影出神。

许久后,他偏过头,浅浅的笑着。

赵信彰如约来到巷子口,远远地就看到宋薇安的身影来回渡步着显得十分不安。

他走上前喊了一声她的名字,随后又把手上的袋子交给了她。

宋薇安拉开袋子一看,五百块,不多不少。

她脸色变得安心不少,跟赵信彰连连道谢:“赵哥哥,钱我一定会很快就还给你的。”

“钱的事不用着急……”赵信彰犹豫再三后还是问出了口,“只是我想知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被他一问,宋薇安垂下眸无措地绞着手指:“没……没有。”

“我以后再向你解释,我先走了。”

宋薇安说完就要走,却被从墙角走了出来的阮晓霜和宋浔初拦住去路。

她蹙着眉:“你到底有什么事现在不能说?”

第35章

忽的看到阮晓霜和宋浔初,宋薇安吓了一跳,

继而她又装过头看向赵信彰:“你出卖我?”

“你别怪小赵。”阮晓霜紧盯着她,“是我们偷偷跟着他来的。”

阮晓霜夺过装着钱的袋子打开一看:“五百块还真不少,你就也就这么给她了?”

赵信彰心虚的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宋薇安见状,想上手去抢,却被宋浔初挡在阮晓霜身前。

“宋薇安!”

被宋浔初突然的一呵斥,宋薇安有些踉跄往后面退,幸好被赵信彰眼疾手快地扶住。

而她面目血色尽失,泪水也在眼眶中打转。

她只能看向阮晓霜,声音哽咽:“嫂子,算我求你,把钱给我吧……”

“不然她们根本不会放过我。”

“她们?”阮晓霜想了一会后,便立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走上前,擦掉宋薇安的泪安慰着:“你以为给了他们这笔钱,她们就会善罢甘休吗?”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她眼神略有缓和,“这次是五百,下次再开口向你要一千呢?”

宋薇安一怔,显然没有想过以后的事。

她低着头,语气带着绝望:“那我该怎么办?”

“嫂子帮你。”

阮晓霜轻声一句话飘进宋薇安的耳中,她抬起头,眼底闪着泪光:“真的吗?”

一旁的宋浔初盯着宋薇安,用力地拿拐杖敲击着地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要告诉我们。”阮晓霜也问她,“你到底得罪她们什么了?”

宋薇安咬咬牙,终于说出了事实:“那些人不是学生,她们是舞厅里的舞女。”

“我那天真不该和同学去了舞厅。”

她说起回忆,脸上满是悔恨:“我们本打算满足下好奇心就走的,可谁知……”

“那些舞女说我偷了她们的戒指,不让我走。”她眼神一黯:“我拼命反抗也还是被她们搜了身,那枚金戒指不知道为什么就在我的口袋里。”

“嫂子,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偷。”

宋薇安比划出发誓的右手,又继续说:“她们天天去学校闹,我没有办法,只能退学回家。”

“你竟然敢退学?!”

宋浔初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拐杖就要往她身上打。

下一秒却被阮晓霜死死压住:“你打她有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事情解决了。”

听到阮晓霜的劝阻,宋浔初才舒了口气,放下了拐杖。

她环顾了四周压低了声音:“晚上你把那些人约到工厂来,就说可以给她们更多钱。”

宋薇安不解:“万一她们动起手来怎么办?”

“放心。”阮晓霜语气坚定,“我有办法。”

她拦在兄妹两人中间,眼神示意让赵信彰先带宋薇安先走。

等他们走后,阮晓霜才松口气,瞥了一眼宋浔初:“晚上还需要你帮忙,回厂里吧。”

宋浔初没有说话,只默默跟在她的后面。

夜里。

阮晓霜手拉着细绳慢悠悠的走到门后,把绳子交到他手里:“等会她们来了,就拽断它,知道了吗?”

宋浔初无奈的点点头,出身军人的他哪里用过这样的手段。

他不自然的拿着绳子左瞧右瞧,又看了看阮晓霜:“这能行吗?

“当然。”她自信的拍了拍胸脯,“对付无赖就要用特别手段,百试百灵。”

见她这么有把握,宋浔初闭上了嘴,安心的潜伏在门后。

两人各站一边,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

没过多久,外面宋薇安的声音传来:“我嫂子今晚不在厂里,她的钱都放在办公室了,我带你们去。”

阮晓霜听着声音由远及近,她知道时σw.zλ.机到了。

只一瞬,她和宋浔初同时拉断手里的绳子,一股辛辣又浑浊的液体倾盆而下。

那几个人还来不及反应,赵信彰就拿着猪饲料罩住她们的头,又拿起绳子像捆猪一样把它们捆了起来。

第36章

工厂内。

她们几个甩了甩脸上和身上的脏东西,纷纷叫嚣着:“什么东西这么熏眼睛,放开我。”

阮晓霜开了灯,拿着把凳子坐在了她们面前。

她捂着鼻子,不断扇着呛味:“还能是什么,当然是特地为你们做的辣椒水呗。”

困住动弹不得的几人一听到是辣椒水,只能一边流着泪一边骂着:“宋薇安你出息了,敢找帮手来算计我们。”

宋薇安却一把走上前,翻开她的口袋,拿出了那枚戒指递给了阮晓霜。

阮晓霜接过来一看,嗤笑出声:“一个假戒指,也敢勒索五百块?”

她又转头看着宋浔初:“宋首长,要是别人用假的东西高价勒索,该怎么办呢?”

宋浔初面色阴沉,压低眸光:“那应该……够吃几年牢饭了,”

那几个人愣住,心虚的看着阮晓霜,随即立马求饶:“我们错了,求求你饶了我们。”

“饶了你们?”

阮晓霜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人:“你们欺负人的时候怎么没想着饶了别人?”

见求阮晓霜没用。她们又把视线转向了宋薇安:“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你打回来出出气行吗?”

宋薇安别开眼:“嫂子,要不……”

“不行!”

阮晓霜高声制止了她,又跟宋浔初说:“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如果轻易就放过她们,保不准哪天这样的事又会重来。”

宋薇安听完她的话,也默默地点了点头,直直在原地看着宋浔初和赵信彰把几人带走。

“嫂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宋薇安心里打着鼓,不安的看着阮晓霜。

阮晓霜调整好情绪,起身用手搭在她肩上:“我以前是很恨你,对于你联合别人诬陷我的事,我久久不能忘怀。”

“可我后面想清楚了。”她拍了拍她,“没有林夕桐的挑唆,你不至于做出那些事。”

宋薇安得到谅解后,先是愣住,后又突然哭了出来。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住了阮晓霜,口齿不清的和阮晓霜道着歉:“嫂子……对不起。”

阮晓霜把她推开,故作嫌弃地擦了擦衣服:“哭的我一身。”

宋薇安破涕而笑,不管不顾地又抱了上去。

阮晓霜长舒了一口气,这件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

阮晓霜打着哈欠从办公室出来,她又熬了个通宵。

门口却有一双平底鞋静静躺在地上,她不觉疑惑,想了想后还是穿上了自己的高跟鞋哒哒哒的走出了门。

刚走出门她揉了揉眼睛,对着一尘不染的车间发出惊叹:“怎么这么干净?”

宋薇安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对着阮晓霜说了一声:“嫂子早。”

阮晓霜挥了挥手,准备去喝水。

却见茶水间摆满了各种早餐,宋浔初拄着拐杖站在一旁,眉眼温柔的看着她。

“过来吃早餐吧。”

阮晓霜浑身打了个寒颤,这两兄妹中邪了吧?

可她没心思管这么多,今天可是工厂的大日子,她熬夜可就为这件事。

也顾不上吃早餐,阮晓霜拉过宋薇安就去了样板间。

第37章

铃声响起。

此时也到了工厂开工的时间,女工们陆陆续续的把着呢哥哥车间坐满。

阮晓霜刚给宋薇安把衣服穿好,赵信彰和宋浔初九走了进来,宋薇安也正好在两人面前展示了一番。

阮晓霜询问赵信彰:“厂门口的台子搭好了吗?”

“已经没问题了。”赵信彰看向她,语气带着激动:“我还从没做过这样的大事,不会功亏一篑吧。”

“呸呸呸。”

一旁的宋薇安急忙制止他的晦气:“这可是嫂子亲手设计,又有我这个大美女穿着,绝对会成功的。”

其实阮晓霜心中也没底,最近发生了太多事让她有些疲惫。

“别担心。”宋浔初轻轻拍向她的后背,“我相信你。”

有了他的安慰,阮晓霜又重新振奋起来。

她径直走到车间内,目光坚定:“今天是工厂开张以来,第一次面向大众,不管成功还是失败,我们都加油放手一搏。”

女工们听见她的喊话后,纷纷站起身附和。

她们之间有的是学生,有的是妈妈,有的已经白发垂朽。

但在此刻,她们都是为自己拼搏不服输的杰出女性。

随着阮晓霜一声令下,所有人都穿上要展示的衣服和宋薇安一路小跑到厂门口。

厂门口外。

走秀的台子是从工厂从前里面的钢材临时搭的,但加上了装饰也变得别具一格。

阮晓霜站了上去,学着上辈子电视里看到的主持人模样。

她声情并茂的开了嗓:“各位父老乡亲们,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

有了喇叭的加持,三条岔路口来来往往的人们都被吸引了视线,往厂门口这边涌。

见人数越来越多,阮晓霜更是铆足了气势再次开口:“今天是全顺服装厂售卖新品第一天,稍后将由我们工厂女工们会为大家展示。”

“大家如果有看中的,请到这边登记。”

她说着又指了指左侧的赵信彰:“今天新品一律——”

“八折!”

听到打八折的人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也都瞪大了眼睛无比好奇这是个什么新花样。

阮晓霜见时机已到,怕了拍手让后面的女工们一一站到了上面。

一件件五颜六色的衣服就这么穿在她们身上活灵活现的出现在大众的视野。

等众人都站定后,才见宋薇安从后面缓缓走了出来。

她身上这件湛蓝连衣裙是阮晓霜亲手设计,又跟着宋薇安的身材做的极致修身。

只见宋薇安一现身,底下的男男女女无不爆发出感叹。

裙摆随着她走动变得摇曳生辉,就像夏天里流动的那一汪清泉。

一旁的赵信彰注意到台下的男人们一双双眼睛盯着宋薇安转不开眼,他蹙起了眉,心中复杂情绪上涌。

但很快,他就被上前来预定衣服的人们围住。

“我要这件红色的衬衫。”

“先卖给我吧,我要那件喇叭裤。”

“我要那件蓝色的裙子,多少钱我都买。”

一时之间,三岔路口的叫喊声络绎不绝。

阮晓霜侧过头,对着一旁的宋浔初笑着比了个大拇指。

宋浔初也回应她淡淡一笑。

可在拥挤的人群后,有一抹身影伫立在角落。

林夕桐捏紧了衣角,眼底都是快要溢出来的恨意:“阮晓霜,先让你得意一会。”

“好戏马上开场。”

第38章

从早忙到晚,阮晓霜刚送走最后一波预定的客人。

她瘫坐在凳子上,接过宋浔初递过来的水杯,大口地喝着。

宋薇安却彷佛打了鸡血似得,还穿着裙子不肯换下来。

她走到人阮晓霜身边:“嫂子,你这主意真好,衣服都卖出去了不说,还把名声打出去了。”

“现在在静安,谁不知道咱们全顺的存在。”

阮晓霜听着她的马屁,也笑的眉眼弯弯:“总是没白费这些天的努力。”

“订单也肯定越来越多。”她起身看向一旁休息的女工们,“以后还麻烦大家了。”

“等忙完这一阵子,我请大家吃饭发奖金。”

听到激励后,女工们都激动起来,一张张朴实的脸上写满了高兴。

夜色深了起来,阮晓霜送走女工后,准备关闭厂房门。

宋薇安却一把拦下:“嫂子,今天这么成功,我们去庆祝一下吧,而且你只顾大家吃了晚饭,你不是还饿着吗?”

阮晓霜下意识看向肚子,里面传来咕咕叫的声音。

“好吧,去哪?”阮晓霜侧过头询问几人。

宋薇安指了指她身后的车间:“就这吧。”

“赵哥哥,你陪我去买吃的和喝的。”宋薇安拉着赵信彰走远,“我们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阮晓霜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有些担忧的冲他们喊:“不准买酒。”

宋浔初上前牵着她,把她带到里面坐下:“我看看你的脚。”

他把她的高跟鞋脱下,后脚跟已经磨破了皮。

“怎么出血了,也不知道休息。”宋浔初心疼地抬眸看她,随后又从一旁拿出了医药箱给她拿药涂着伤口。

“我自己来吧。”

阮晓霜有些不自在,想起身挣脱开他的手,却被他用力按下。

“不要动。”

她见拗不过宋浔初,只好安静的坐着不动,任由他为自己涂药。

他涂好药后,坐在了一旁缓缓开口:“我给你送的鞋怎没穿呢?”

鞋?

阮晓霜想起早上在门口是看到一双鞋来着,原来是他送的。

她看向宋浔初,有些歉意:“我不知道是你送的。”

“没关系。”他起身去拿回了那双鞋,套在了她的脚上,“伤口好之前别再穿这么高的鞋子了。”

阮晓霜轻轻“喔”了一声,两人又重回安静。

“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你走路还会不会疼?”

半晌,两人终于开口,却是同时说出关心对方的话。

他们先是一愣,转而对视一笑。

这时,门口宋薇安和赵信彰刚好买吃食回来。

阮晓霜侧过头,在看到宋薇安怀里的啤酒时皱紧了眉毛。

她不满的开口:“不是说不准买啤酒吗?”

宋薇安却打着哈哈,蜷进了她臂弯里:“今天高兴嘛,我保证就这一次。”

阮晓霜无可奈何,只能同意了她。

四人就这么坐在厂房里,端着啤酒,肆意的喝了个痛快。

但是几杯酒下肚,阮晓霜就有些意识不清醒的要往旁边倒。

宋浔初见状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她:“你已经醉了,别喝了。”

“我没醉。”阮晓霜坐稳身体后,又拿起了一瓶,“我还能喝。”

宋浔初一把夺下,拦着她要去拿酒的手。

阮晓霜甩开他的手,脸颊通红:“你和上辈子一样讨厌……”

话还没说完,宋浔初捂住她的嘴巴不让她再继续说下去。

第39章

上辈子?

宋薇安和赵信彰都是大眼瞪小眼,疑惑的看着她。

“她喝多乱说的。”宋浔初见状,只能找了个借口。

下一刻,宋薇安鬼机灵点子一转,她凑上前去:“哥,嫂子喝醉了,你带她回家吧。”

宋浔初犹豫了一会后,跟两人告了别,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扶着阮晓霜王出口走。

赵信彰却有些顾虑:“他们就这么回去,路上不会有事吧?”

“放心,我哥有司机,保证他们安全到家。”

宋薇安打着包票,拉着赵信彰坐下继续喝着酒。

宋家门口。

宋浔初站在月光下,看着车内不肯下来的阮晓霜手足无措。

只因上一秒从她嘴里说的一句话:“我要你抱我下来。”他尝试了许多遍,也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坐在驾驶位的司机看不下去开了口:“首长,要不我来?”

“滚!”

宋浔初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随后,他把拐杖丢到一旁,撸起袖子准备再次尝试。

可这次还没等到他近身,阮晓霜就自己走了下来,而他差点摔倒在车里。

看着摇摇晃晃的阮晓霜逐渐走远,宋浔初又匆忙捡起拐杖追了上去。

打开门后,阮晓霜见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便自顾自得上了二楼。

宋浔初脚步不快,回到卧室时,阮晓霜已经在床上呼呼大睡。

他坐到床沿,用手把她的碎发别在了耳后。

“如果时间就这么停止,该有多好。”

宋浔初望着她恬静的睡颜,有些情难自禁,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你干什么?”

阮晓霜却被他的举动惊醒,双眼朦胧的看着他。

两人的距离在此刻拉的很近,阮晓霜都能感受到他炙热的喘息声。

“晓霜,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个问题,宋浔初再次问出口,等来的却是沉默。

阮晓霜别开了眼,双眼开始湿润:“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做不到。”

“为什么?”宋浔初眼底流露出痛色。

阮晓霜没有回答他,只是挪动着身体向挣脱束缚:“你放开我。”

“我不放。”宋浔初把她的脸用指尖端住扭了过去,“我只要跟你在一起,说什么我都不放。”

阮晓霜神情一怔,随即情绪骤然失控。

她两行清泪落下,声音微微颤抖:“你有为我想过吗?”

“和你在一起,那些涌入脑海的记忆会让我多么痛苦。”

看见她哭泣,宋浔初心里止不住的抽搐。

他想替她擦掉泪水,可伸出的手又停在空中,只能任由她的眼泪滑落。

阮晓霜忍住哽咽,借着酒劲把他推开。

她拽过被子,抬眸看向宋浔初:“你知道我在这张床上曾等过你多久吗?”

“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

“是整整十年!”

十年的字眼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恍惚。

她有多爱宋浔初,就有多恨他。

很他的误解,恨他的绝情,更恨,他让她做了十年的傻子。

可反过来,有多恨就有多爱……

思绪纷乱之际,阮晓霜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宋浔初慌了神,他上前抱着声泪俱下的阮晓霜,任由她雨点般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我还你十年。”

宋浔初一说出口,阮晓霜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他把她贴在自己胸膛,用手抚着她的秀发:“晓霜,求你再爱我一次。”

“重新开始我们的十年。”

第40章

重新开始,谈何容易。

阮晓霜额头抵着他的下巴,泪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衣襟。

宋浔初抬起她的脸,细细的吻着她流下的泪,可吻的越多,泪却流的越快。

“对不起。”见无法控制,他以为是自己在这才让她这么痛苦。

宋浔初垂下眼睫,转身准备离开。

阮晓霜却一把把他拉住,踮起脚吻上了他。

“不是要重新开始吗?”

宋浔初楞住,半天,他才回过神狠狠地把她拥在怀里。

他急速的抱起她冲到床前,又把她轻轻放下。

在宋浔初一遍又一遍的细碎亲吻落下,阮晓霜已经被他亲的意乱情迷。

酒精作用下,她看着天花板上昏黄的顶灯转了起来,慢慢陷入了柔软的云层中。

暖阳已经照到阮晓霜的脸庞,她头痛欲裂的醒来。

在看到身侧熟睡的宋浔初时,她想起了昨夜的旖旎,不知觉就红透了脸。

她悄悄穿上衣服,又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卧室。

阮晓霜来到洗手间,整理好一身后,就逃一样的回了工厂。

她正想把办公室的门打开,一个人影就蒙着头往外冲。

是赵信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阮晓霜只见在房内宋薇安衣衫不整的坐在她的床上。

“嫂……嫂子?”

阮晓霜与她相对一眼后,立马关上了门。

她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丢给了宋薇安:“你和他,你们两个?”

许是太过错愕,阮晓霜张着嘴语无伦次。

宋薇安穿好衣服后,她拉着阮晓霜不停地求着情:“嫂子,你千万别告诉我哥,不然他会打死我的。”

“我现在就想打死你。”

阮晓霜气不打一处来,但只能无奈的让她去了洗手间清醒清醒。

还没等她站稳脚跟,跑出去的赵信彰又折返回来。

他顾不上尴尬,面色焦急的看着阮晓霜:“面料出事了。”

“什么?!”

阮晓霜听到消息后,拔腿就往外面跑。

她和赵信彰一起来到了纺织厂,那个存放着他们今天准备赶工的面料仓库,此刻已被烧成了灰烬。

阮晓霜蹙紧了眉,没有面料就赶不出客户预定的货。

要是在期限内做不出来,服装厂怕是还没赚到第一桶金就要倒闭了。

她走上前拉起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纺织厂老板:“我要的面料还有没有货?”

老板摇摇头:“现在怕是整个静安……都买不到你要的料子了。”

阮晓霜垂下手,望着那一片废墟呆愣在原地,眼底满是绝望。

宋浔初和宋薇安夜听闻消息后也赶了过来。

他快步扶住踉跄的阮晓霜,出声安慰:“别担心,我来想办法。”

阮晓霜稳住心神,思前想后了一圈。

另外几人见状,也都屏住呼吸,不敢说一句话。

沉思许久后,她看向赵信彰缓缓开口:“今天照常开工。”

赵信彰不解:“可面料都没有,怎么做衣服?”

“没面料,我们就变出面料来。”

阮晓霜顿了顿,又继续说:“那些要害我们的人,是绝不会允许我们继续出货的,只要他们知道我们还有面料,就会露出马脚。”

几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把身影隐没在人群中回了工厂。

第41章

工厂内一片寂静,阮晓霜趴在办公室的桌上听着蝉鸣声。

一旁的宋薇安开了口:“嫂子,不会有危险吧?”

“我也不知道。”阮晓霜抬起头,“但不抓住罪魁祸首,下一次要烧的地方就是工厂了。”

宋薇安拉着她的话手,安慰着:“肯定可以抓住坏人的。”

话音未落,就听见厂房外有异样的声音传来。

“好痛!”

那是男人的声音,可阮晓霜听着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她匆匆跑到外面,定睛一看,这不是之前与她抢厂房的那两个人吗。

高个被宋浔初一拳打中鼻梁,正捂着鼻血哀声嚎叫着。

另一个矮个也被赵信彰揪住后衣襟动弹不得。

见阮晓霜现身,他气急败坏的咒骂起来:“你个死娘们敢算计我,等我把你这厂房也烧成废墟。”

不等赵信彰捂住他的嘴,阮晓霜却上前甩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

她冷着脸:“死到临头还叫嚣。”

说完,她又走到高个面前也反手落下一掌:“还有你,两个不要脸的无赖。”

阮晓霜还是不解气,想上前狠狠教训他们,幸而被宋薇安拉住。

她压制心中怒火,抬眼看着红肿着脸的两人:“是不是又是林夕桐派你们来的。”

听到熟悉的名字后,矮个明显的一怔:“你怎么知道?”

果然是她……

阮晓霜深吸口气,又问:“她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这么为她卖命?”

矮个被问的沉默了好一会,一旁的高个却率先忍不住开了口:“早就说让你离那个女人远点,受苦的都是我们,她倒是置身事外。”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阮晓霜抓住机会,跟高个开口:“如果你们肯供出林夕桐,我可以帮你们从轻处理。”

见矮个还是闭口不说,高个眼底涌上愤然:“哥,你醒醒吧。”

半晌,矮个垂下眸,无奈地点点了头。

所有人等到他回应后,都长长的松了口气。

宋浔初连夜把两人扭送去了派出所。

阮晓霜回了宋家等了一夜后,才看到他回来。

她迫不及待的上前询问:“怎么样了?”

宋浔初把她安抚坐在沙发上:“那两个人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包括厂房倒塌,还有纺织厂的大火都是林夕桐指使他们做的。”

“那林夕桐呢?”她抓住他的衣袖。

“警察已经去搜寻了,抓到她的话第一时间会告诉我们的。”

尽管听到宋浔初的安慰,阮晓霜还是有些不安。

她想起上辈子的记忆,总觉得林夕桐没有那么简单轻易就范。

但她此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听从宋浔初的建议在家修整。

宋浔初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他看了一眼熟睡的阮晓霜,终是没忍心叫醒她。

他下了楼跟司机交代好要守着她安全后,自己去了医院。

阮晓霜醒来后,却见家里空一人。

她走下楼,有点无聊,便在书房用铅笔画着草稿。

画了许久后,她站起身准备活动一下酸痛的脖颈,却见外面雷电轰鸣。

“要下雨了?”

她起身准备去关客厅的窗户,又是一道雷电闪过。

那雕花窗户外,赫然一张阴森的脸死死的盯着她。

阮晓霜惊呼出声:“林夕桐?!”

只见林夕桐探出手拉开了在窗边的门栓,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她看着面前的阮晓霜,笑的疯癫:“你也有这么一天落在我手里?”

说着说着,林夕桐面容变的狰狞起来。

她猛地扑向阮晓霜,如同上辈子那样。

“你去死吧!”

一声闷声过后,阮晓霜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第42章

客厅内。

阮晓霜再次醒来时,只见林夕桐正端坐在沙发上。

她躺在地板上,头上粘稠的血液滴答滴答的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醒了?”

林夕桐幽幽的声音传来,阮晓霜很快恢复了意识。

她艰难地站起了身,看向林夕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林夕桐气定神闲的抬起眸,“你抢走了我的一切,我不可以向你讨回来?”

“你的东西?”阮晓霜冷笑出声,“如果你当年把握住自己的幸福,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你闭嘴!”

林夕桐起身,眼底满是狠毒:“你没资格说我。”

她伸出手指向阮晓霜:“如果不是因为你,阿初怎么会对我冷淡,最后抛下我不闻不问。”

“你太可笑了。”阮晓霜反问回去,“为了得到一个男人不择手段,这不是你做坏事的理由!”

听到这句话,林夕桐反而低头嗤笑:“反正我现在已经被通缉,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搜捕我的警察。”

“我就算死也要拉上你一起。”

林夕桐不由分说的又扑向了阮晓霜。

整个客厅内,充斥着林夕桐与阮晓霜的撕扯声。

阮晓霜奋力抓住向她砸来的铁锤,又用劲地把它甩了出去。

林夕桐手一空,只能用双手死死掐住阮晓霜的脖子,嘴里还哦不停念着让她去死。

阮晓霜喘不过气,脸已经变成绀紫色。

她用腿踢了林夕桐好几脚,才把她从自己身上踢下去。

阮晓霜摸着发胀的脖子,喘着粗气。

被踢到地上的林夕桐很快就爬了起来,她钻进了厨房,拧开了煤气阀。

只一瞬,整个客厅满是煤气呛鼻的味道。

“你疯了?!”

阮晓霜赶紧捂住了口鼻,想往外面跑,却发现门窗被锁的死死的。

身后林夕桐的声音又传来:“上次我打开了煤气,你命大没死。”

“这次我看又有谁来救你?”

阮晓霜看着她不断靠近,本能的想往一旁躲避,却被林夕桐拼命抱住。

她看着逃生的路线,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医院内。

宋浔初刚到病房,却见宋父好端端的在床上躺着,一旁的宋母还在削着苹果。

他心下大惊:“不好!”

不等宋母询问,他往外面拔腿就往家跑。

正赶到军属大院门口,却见司机正昏厥在了地上。

宋浔初摇晃了司机半天,司机才醒来。

司机突觉反应过来拉着宋浔初十分慌张:“夫人有危险!”

宋浔初一听,立马起身一瘸一拐地往院里跑。

他跑到门口,却见门窗都被锁住,他费了半天力气也不动分毫。

“晓霜,你在里面吗?”

宋浔初拍打着窗户,扯着脖子里面喊着,却得不到半点回应。

这时,从门缝和阳台也飘出了浓烟,他闻到了一股异样的味道,呛的他直咳嗽。

他还想用身体撞开房门,赶过来的司机猛地抱住他往一边摔。

“首长,小心!”

下一秒,整个军属大院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宋浔初躺在地上,眼底满是火焰的蛇信子向他袭来。

宋家此刻就在他的眼前,爆炸了。

第43章

宋浔初回过神,撕心裂肺地就要往火场里冲。

身后的司机则是死死地拉住他:“危险不能去。”

宋薇安接到宋母打去的电话,也和赵信彰匆匆赶到。

两人一看见烧成火海的宋家,都呆愣在原地。

“让我进去,我要去救她!”

赵信彰突然被眼前宋浔初的叫喊声拉回思绪,他冲上前和司机一起拦住了宋浔初。

宋浔初被两人死死压住,动弹不得的他只能无力的跪在地上。

他嘶哑的喉咙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额头和脖颈青筋暴起,双眼更是淬了血一样通红。

宋薇安瘫坐在地,泪水已经覆盖了全脸。

她无声的哭着,肩膀剧烈的抖动起来。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她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宋薇安抬眸看去,只见阮晓霜浑身是血站在她的身侧。

“嫂子?!”

宋薇安惊的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的声音吸引了一旁的宋浔初几人,他们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宋浔初在看清阮晓霜面容后,踉跄地往她的方向走去。

可走了没几步,他右腿一软摔在了地上。

阮晓霜急忙跑向前伸出手扶住了他,宋浔初的泪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他轻轻的抚摸着阮晓霜的脸颊:“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一开始也以为这次死定了。”她看向宋浔初,“但是林夕桐忘记锁后门,趁她吸了煤气晕倒后,我才能逃脱。”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这吗。”她擦掉他的泪,又被他紧紧的拥入怀中。

另外几人也围了上来,宋薇安更是眼泪鼻涕一大把的从背后抱住了两人。

大火仍在不停地蔓延着,仿佛要把一切吞噬殆尽。

劫后余生的庆幸在阮晓霜的心中化开,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折磨她一生的死对头就这么如同尘土一样被大火化为灰烬。

此刻,她没有想象中的畅快,反而,感觉失去了所有的精力。

三个月过去。

军属大院煤气泄露导致爆炸的新闻已经过去。

宋家也在街坊邻居的帮助下重建了起来。

见宋父出院,宋浔初也和阮晓霜交代了离婚的事。

可没等宋父发起脾气,两人又把崭新的结婚证摆在了客厅的桌子上,才平息了老人家的怒火。

而宋薇安呢,在阮晓霜的帮助下出了国去学习戏剧。

在阮晓霜再三催促,也打着工厂生意绝不会黄的包票下,赵信彰也下定了决心,跟着宋薇安的脚步一起去了国外。

阮晓霜坐在院子里,慵懒的躺在椅子上。

宋浔初拿着一碗鸡汤出来,用勺子舀了一口放到她的嘴边:“你晚饭都没吃多少,再喝点吧。”

阮晓霜凑近闻了闻,皱起了眉。

“我不饿,可不可以不喝。”她眨巴着眼睛,对着宋浔初撒起娇来。

宋浔初却温柔回绝了她的请求:“不行。”

“可是宝宝在肚子里面抗议。”

阮晓霜摸着小腹,又抬眸看着宋浔初:“他也不想喝怎么办?”

“什么宝宝?”

宋浔初一怔,随即又反应过来:“你……你怀孕了?我要当……爸爸了?”

阮晓霜点点头,随即被激动的宋浔初高高举起。

“你放我下来。”

阮晓霜在高处有些害怕,拍着他的手示意把自己放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宋浔初高兴的冲昏了头,愣愣的才回过神来。

两人正甜蜜着,你争我论的给未出世的孩子取着名字。

“你们小夫妻两个又在外面来散步啊。”

未见其人,先听其声,王婶那大喇叭的声音又随着她的脚步走了过来。

她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又看向阮晓霜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不会是有了吧?”

突然,她想起上次闹出的乌龙,又忙不迭的添了一句:“肯定刚吃完饭,我又胡说八道了。”

阮晓霜却拉起王婶的手,灿烂的笑着:“这次,您没说错。”

“是真的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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